“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赶紧走,这里不能再待了。”符生心里有了决断。
“那我们去哪?”灵玲呆呆地看着他。
“回老家,找我爷爷。”
……
灵玲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符生站在门外玩手机。他给室友发消息说今晚不回来了,然后给奶奶打了个电话——爷爷一般不随身携带手机,他有事都是先联系奶奶。
考虑到这件事情的诡异性,符生不打算给奶奶说明情况,最好连家都不要回。他问了一下奶奶最近在干嘛,闲聊了几句,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有点事找爷爷,让爷爷回来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他老家在纯阳市,离不宁市很远,开车过去需要很久,这种时候坐飞机也不太安全,最后符生打算坐高铁回老家。
灵玲收拾完东西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便迅速驱车去了火车站。
……
不宁火车站人来人往,符生和灵玲已经在网上买好了票,刷身份证进站之后,便在椅子上等待列车。
他注意到此时的候车大厅没有太多人,旁边只有一个戴墨镜的大哥沉默地坐着。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符生拿出手机看了看,是爷爷打来的电话。他没有马上接,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爷爷,我遇到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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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九点左右,符生和灵玲抵达了纯阳市火车站。爷爷在出口处等到了他们,几人商议先去酒店住一晚。
“爷爷,你这么晚出来,奶奶不会生气吧?”符生担心道。
“我经常晚上出门啊,现在是事故高发期嘛。”爷爷笑道:“我就说你朋友家里出了点事,你打电话找我帮忙,她就相信了。”
“这个理由好。”符生点点头,看了一眼灵玲。
爷爷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笑而不语。
“我都中邪了,爷爷你还笑……”符生一脸无奈。
“有我在你还怕什么?不相信爷爷啊?”
“不是不相信,就是有点不习惯。”
灵玲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莫名心安了不少。符生的爷爷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头上白发不多,行走的时候步伐稳健有力,有点世外高人的样子,或许真有办法。
不多时,他们到达了酒店房间,爷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开始询问具体情况。他们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灵玲还说了更多符生都不知道的细节。
爷爷听完之后,沉思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两人,看的他们浑身不自在。
“不像啊……”爷爷皱起眉头,看着灵玲:“你平时经常丢东西吗?”
“不是很经常。”灵玲一脸自信。
“下午你们是自己开车去的不宁火车站?”
“是的。”
“那车钥匙你放哪了?”
“……”灵玲把随身带的包打开,翻了翻没有找到,她疑惑道:“钥匙不见了?”
符生指了指她的口袋。
灵玲伸手去摸,果然摸出一把车钥匙,她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钥匙在这里?”
“我看着你把它放到口袋里的……”符生一脸无语:“下午停车的时候。”
“噢噢。”灵玲尴尬地点点头。
爷爷若有所思,他继续说道:“你们身上都没有被侵蚀的痕迹,要么就是心理作用,要么……就是其他的东西。”
“爷爷你还懂心理学?”符生表示惊讶:“还有侵蚀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你爷爷我向来是能跟上时代的。”爷爷背负双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侵蚀就是邪物在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说法有很多种,你们明白意思就好。”
“所以,我们并没有遇到鬼?”灵玲惊喜地问道。
“有也没有,你这半年遇到的事,更像巧合和心理作用,以及你自己有点……马虎。但是,也不代表就没有这类存在。”爷爷看了一眼灵玲。
“但你的情况很奇怪。”爷爷看着符生,摇了摇头,“你不是那种易受他人影响的性格,以往也没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但偏偏今天连续出现了两次幻觉,情况甚至比灵玲还要严重。”
“所以这都是我的幻觉?”
“不一定,也有可能,那个存在不是鬼物,但它确实是冲你来的,灵玲只是起了一个中间人的作用。”爷爷分析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啥也不知道啊。”灵玲紧张地摇头。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爷爷微微一笑,又看着符生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存在,今晚一定会在梦里见你,就像灵玲这半年做的梦一样。”
“意思是,要么这都是我们的幻觉,要么,还是有一个超自然存在,且今晚就要来梦中找我?”符生一脸生无可恋。
“哈哈哈哈哈!”爷爷突然大笑起来,他使劲拍打着符生的肩膀,“你怕个锤子!看你这副怂样哈哈哈!”
“……”符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灵玲看着忽然搞怪的爷爷,也跟着笑了起来:“爷爷你刚刚讲话好有逻辑的样子,我都有点不信你是个道士。”
“谁说道士讲话就不能理性分析了?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到现在还有坚持阅读的习惯,可谓是饱读诗书。再说,我就是一个俗家弟子,严格来讲也不是个正统道士,不搞那些有的没的。”爷爷挑眉一笑。
“那您的这些……驱邪的本事是从哪学的啊?”
“家传的,你想学吗?”爷爷认真说道。
“这不太好吧。”灵玲摆摆手。
“今晚如果真有东西,我就教你们,免得以后又遇到了。”爷爷从包里拿出几张符,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
“是教我们画符吗?”符生一脸好奇。
“不,教你们练气。”
“练气?”
符生和灵玲对视一眼,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最近越来越反常咯。”爷爷看着窗外的月亮,幽幽说道:“不光是你们,我最近接的活都明显比以前多,现在居然还敢搞到我孙子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他手中一张符竟凭空燃烧了起来:“是人是鬼,且看今晚!”
……
符生和灵玲没吃晚饭,三人便去吃了个夜宵,再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爷爷把房间里的门都打开,布置了一番便准备睡觉。
这是个双人房,符生让灵玲和爷爷各睡一张床,他睡沙发。灵玲不同意,表示她今晚是睡不着了,在沙发上坐着就好。最后爷爷让符生睡里面的床,他在外面的床守着,沙发够大,灵玲不管睡不睡得着,空间都够了。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符生便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外面时不时有各种杂音,他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难以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符生偷偷睁眼,发现爷爷在床上打坐,双眼似闭似睁;灵玲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心中稍安,背对着墙睡了过去。
静谧的夜色中,两个年轻人微弱的打呼声此起彼伏。爷爷盘坐的身子动了动,他慢慢睁开眼,一瞬间竟有金光流转。
房间里有人轻轻地叹息。
……
符生感觉门口有人走了过来,他想起身查看,却动也动不了,最原始的恐惧在心中升起,他使劲挣扎,却感到眼皮十分沉重,有一种很困倦的感觉。
奇怪,他明明还没有睁开眼,怎么知道门口有人进来?但他真的“看”到有人在靠近他,越来越近,那人影慢慢走到了他的床前。
“滚开!”符生终于醒了过来,他一脚踢过去,却踹了个空,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坐在床上惊魂不定。
原来是个梦啊,他松了口气,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摸索着开了灯。
灯光照耀下,符生发现这是在老家的卧室,他没有想太多,安静地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后,准备继续睡觉。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符生紧张地看过去,大气也不敢出,他想装作没听到,但房间里的灯光反而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咚咚咚!”
符生颤抖着下床,缓慢地移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但就在他起身离开床的一瞬间,这张有些年代的老床“嘎吱”了一声,而这时敲门声刚好停了下来。
房间内外都安静极了,衬托出刚刚的“嘎吱”声无比明显。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剧烈地响起,就像发现了猎物一样,门外的存在即将破门而入。
不是吧?符生惊恐地看向门口,他环顾四周,手忙脚乱地找东西,但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最后他注意到了房间里的衣柜。
……
门外敲门声依旧,符生看着死死抵住卧室门的厚重的衣柜,满意地笑了笑。
他抹了把汗,在房间里寻找趁手的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这时,敲门声停了下来,并且一直没有再响起,他慢慢摸过去,聆听外面的声音。
房间内外一片寂静,符生却忽然心有所感。
他下意识地回头,又看见了那张白色人脸,它贴在卧室的窗口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