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很敏捷地走回了奶茶店,一屁股坐在灵玲对面,在她诧异的眼光下,用颤颤巍巍的手拿起奶茶,一口气直接喝完。
“玲姐,我有点害怕,这件事水太深了,我感觉我没有这个能力。”符生放下手中喝完的奶茶杯。
灵玲面无表情,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数都没数,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定金。”
符生瞪大眼睛,把钞票放在手里验了验,好家伙,是真的,这起码有一万吧?
都够他一年的生活费了啊!
符生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与之相比,小小的闹鬼事件都不算什么了,反正这位玲姐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如果被吓一下就能拿钱,符生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我帮你!”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帮。
灵玲脸上有了点笑容。
符生跟着笑了一下,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因为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那张惨白人脸。
“我刚刚……看到了那个。”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刚刚的经历说出来。
“看到了什么?”灵玲一脸疑惑。
“一张惨白的脸。”符生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灵玲的神色有了巨大的变化,短短几秒间,她的脸上出现了震惊、怀疑和害怕等多种表情,期间转换自然,不像是演的。
“我在外面接电话的时候,发现有一张鬼脸在偷偷看我!我想仔细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一下子又不见了!”符生一脸不可思议。
“抱歉……我没想到,”灵玲有些语无伦次,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说,我也不知道你会出现这种情况。”
符生注视着她:“我是第二个吗?”
灵玲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符生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是必须要一探究竟了:“带我去你的住处看看吧。”
是人是鬼,他倒要见识一下。
灵玲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上车后,符生特意开了窗。
几分钟之后,车停在了一个老式小区的大门口,符生说要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东西,灵玲便在车里等他。
他下车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对着小区拍了个照,便径直走进了便利店。
在挑选商品时,符生发了个朋友圈,文案是:“耶,找到兼职了!”配图是刚刚拍的小区正面照,还附带了这里的定位。
想了想,他给室友发了条信息,说今晚要晚点回来,然后随便买了点吃的,便与灵玲一同进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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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楼梯间,符生发现这个小区虽然外表看着有点老,但内部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阴森破败。楼梯里安装了窗户,光源充足,墙上也还算干净。灵玲带着他爬楼梯,在五楼502停了下来。
“我们为什么不坐电梯?”
“不太喜欢。”
“是因为害怕吗?”
“害怕倒也谈不上,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也是,电梯要是出了故障,跑都跑不掉。”
灵玲打开门,侧身示意他进来,符生注意到这居然还是指纹识别的门锁。
两个人进来以后,符生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很正常的住处,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室内采光也不错,阳光明亮,不像恐怖片那种典型的阴森住宅。
灵玲走在前面,给他讲解房间的布局,他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四处观察。
这里空间蛮大的。有一个大客厅,两间卧室,一个杂物间,两个宽敞的阳台可以看到不同方向的景色。
“我去上个厕所。”符生有点尿急。
“好的,我在客厅等你。”灵玲转身离开。
符生关好卫生间的门,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会不会有点太冲动了?怎么一下子就跑到别人家里来了,要是被割了腰子该如何是好啊……
符生轻轻叹了口气,那张惨白的人脸又划过他的脑海,挥之不去。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到那么大的恐惧,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好像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
情况很不对劲,他不是那种胆小的人,在农村经常一个人走夜路,这么多年一步步走到大学,他这个农村留守儿童从不畏惧困难,只是这次的感觉很不一样,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硬控了,要不是手机从手中滑落惊醒了他,他会不会被活生生吓死?
可玲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富贵险中求,无论如何他也要试试。
……
他放完水,洗了洗手,正准备开门出去时,忽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他仔细观察卫生间的门,这是道半透明的门,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的轮廓,此时这道轮廓组合起来,正是一个人影靠在门外。
符生浑身紧绷,气血翻涌起来,只觉得心跳如雷,恐惧和愤怒交叠,让他的情绪如火山般炽烈。
为什么?他明明没有招谁惹谁,却还是要被欺骗?灵玲果然不对劲,枉他还信了几分这鬼神之说,如今她却站在门外埋伏他!
这是小瞧了他的战斗力啊!
他深深地呼吸,伸出左手去开门,却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
符生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再猛地一脚向前蹬出!
……
灵玲在客厅坐着,以往只有她一个人出现幻觉,但今天这位叫符生的学生也看到了那张脸,说明这件事已经超越了幻觉的范畴,有相当大的可能就是超自然的神鬼的力量。
她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也不是记忆出了问题,但她也开心不起来了,因为闹鬼很明显是更严重的情况。
也不知道符生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件事……灵玲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卫生间的门板破碎一地,那符生从里面跳了出来,踏在门板上,左顾右盼,虎虎生威。
玲姐被吓了一跳,她起身看着眼前这惨烈的场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符生盯着客厅的女人:“刚刚你去哪了?”
“我一直在客厅啊。”玲姐呆呆地看着他。
“……”符生看着脚下破碎的门板,抬起头,“刚刚我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外面,门把手也拧不开,我就只好用脚了。”
玲姐惊恐地睁大眼,走过来向四周看了看:“是幻觉吗?”
符生冷静下来,他也觉得刚刚那个人影不是玲姐,走廊这么长一段路,她不可能在自己踹开门的瞬间跑回客厅。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符生心里冒出一股寒气。
“这种程度的还没有,事实上,你今天在外面遇见的,都已经比我还严重了。”玲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我今天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程度就比你半年的还严重?”符生歪了歪头。
“是的,我遇见的大多是间接的、不直接影响我的情况,哪怕是鬼脸,现实里看到也是一闪而逝。”
“你之前说你养的宠物死了?”符生环顾四周,觉得到处都藏着有人。
“对,那段时间我的狗狗吃不下饭,去医院检查也没有结果,就是吃的很少,晚上有时会突然对着一个方向狂吠,后来有一天它不见了,我在外面找到它时,它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让你笃定有超自然现象发生呢?”符生已经后悔来挣这钱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去工地搬砖。
“屋里自己移动的物品,梦里梦见的鬼脸,最近那张鬼脸越来越清晰了……还有你,你今天不也看到了吗?”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鬼脸一样?”
“也是白色的脸……我感觉它离我越来越近了,它不会从梦里出来了吧?”玲姐吓得脸色煞白,说话都开始颤抖了。
“应该是已经从梦里出来了。”符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玲姐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符生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崩溃的女人,有些不知所措。他二十年间建立的理性大厦,在今天开始崩塌。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断地说服自己:这肯定是人为的,幕后黑手的手段确实厉害。
但心里还是有一个想法抑制不住地升起:我真见鬼了?
那惨白的脸又一次划过脑海,让他的背后直冒冷汗。
不对!万一还有人躲在房间里呢?我不信真的有鬼!
符生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迅速搜寻周围可能存在的能藏人的空间,但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这个住处其实是极其空旷的,根本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在检查了床底和衣柜之后,他已经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那刚刚是谁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是我的幻觉吗?可今天已经有了两次幻觉了,他不是那种经常出现幻觉的人。还有刚刚那个门把手,它确实是转不动的啊!
难道是他被下毒了?但他从没吃过女人给的东西,玲姐唯一能下毒的机会,是他去奶茶店外面接电话的时候,可那个时候,他已经看见鬼脸出现幻觉了!
符生不得不承认整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以他的能力是无法处理这件事的,但这时他也被脏东西缠上了,想远离这件事也没有办法了。
他已经被拉下水了,即使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是故意的。
正值绝望之际,符生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爷爷,一名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