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开始于28年前的一个春天,这日是清明节,亲戚们都约好了上山扫墓,走到山下,阿梅突然摆摆手,身子一阵剧烈疼痛,她几乎要向后仰倒了,“不行,我肚子很痛!”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不会是要生了吧?”
“都到这了……”另一位嫂子发话。
“你们先上去吧!”阿梅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一阵疼痛让她忍不住往后仰。
阿梅丈夫显得很激动,“祖先保佑,这一定要是个男孩啊!”
“快快,我们先回家!”阿梅丈夫借着山下一辆摩托车,很快把阿梅送到家里,阿梅在里屋痛得直叫,没过多久,产婆就到了。
“怎么样?”阿城激动地上前问,产婆从屋里出来,随即把婴儿屁股转到阿城面前。
“又是女娃!”阿城的样子,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长叹一声,“不管了,扔她阿嫲那吧,走走……”阿城甚至连屋子的妻子都懒得看一眼,转过身就出了门,上山扫墓去了。
阿梅在里屋听到了,无望的双眼盯着古厝的横梁很久很久。“这,难道是我的命吗……”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心中的绝望和崩溃仿佛要将她击毁。
镇上都是重男轻女的思想,生老二的计划基本奔着男孩去的,谁知,这对夫妇的愿望落空了。
婴儿在狭小的长廊里哭得震天响,周围邻居忍不住探头望,“吵死了,也不管管……”众人议论纷纷。阿梅刚生完孩子,疲惫不堪,加上心中愿望落空,整个人心不在焉,根本无暇顾及老二。
“婶婶,她叫什么名儿?”6岁的小女孩微笑地眯着眼,小声问躺在床上的阿梅,她的声音把阿梅拉回了现实,“就叫响响吧!哭得这么响。”
产婆在外面抱着孩子,接生的钱,阿城还没付给他。阿城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一是觉得女孩子晦气,不想为“不吉利”买单,二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就忘了这回事。
几个小时后,阿城从山上下来,他的神情悠然自得,看样子,几个小时前,老二的出生仿佛对他没什么影响。
方才的绝望,似乎一下子离他远去了。
“诶,阿城,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心底有主意儿了?”
“能怎么办,再生呗!”面对兄弟的提问,阿城又想起心底的烦心事,此刻,一个阴暗的想法在他心中悄悄生长着。他似乎有想找其他女人怀孕的想法。
生不出男孩,他认为是女人的问题。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有个儿子。
阿城如此这般倔强,为的是在他母亲面前乃至整个宗族里有个挺直腰板的机会。
在响响出生的第二天,阿城请来了镇上小有名气的算命大师来算她的生辰八字,“这娃儿到底该不该要呢?隔壁老杨总生儿子,惦记着女娃呢?”
算命大师拿起毛笔刷刷在红纸上写着,眉头紧促,略有所思,片刻,他抬头郑重地跟阿城说,“老二不能送人。”
“怎么说?”
“此女额头宽广,八字吉利,利家运,将来必成大器。”
原定打算将老二送人的阿城,此时突然觉得不值当,一面抱着养养试试的态度,一面把算命大师的话悄悄记在了心底。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情,也许心底还在盘算着些什么。
几天后,刚出生的响响就被阿城送到了他母亲那。
“妈妈,妹妹呢?”婷婷用她那清澈的双眼望着阿梅,没见到响响,她很疑惑。
夫妇刚回到店里,响响的姐姐就跑过来,此时的阿城当做没听到。
“乖,妹妹让阿嫲带。”阿梅安慰她。
“不行,我要看妹妹!”婷婷不甘心,吵着要见响响。
“再吵把你一起扔出去!”婷婷看到爸爸拿着锤子,重重地敲打在水泥地上,怒气冲冲的样子,瞬间让她止住了哭闹,上一顿挨打的痛她还记忆犹深。
阿梅心情不佳,忍着腹部疼痛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摆件中找了位置歇下,婷婷跑过去就要妈妈抱。
“坐着干嘛,煮饭去啊!”阿城不耐烦地催促道。
婷婷很奇怪,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样生气。
这阿城在镇上经营着汽配店,手艺傍身,小店开店不久就生意兴隆。生存问题暂且不必担忧。
只是,为了生一个男孩,他是操碎了心。三个哥哥都有了儿子,唯独他没有,加上响响出生后,母亲刻意的冷淡,对他的打击实在很大。
因为这点,他跟母亲也开始有了隔阂。
“妈妈,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面对婷婷的追问,阿梅无奈地回答。这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响响出生的第二年,阿梅又怀上了。
眼瞅着过年了,阿城以为这次一定有机会生男孩,激动得一整夜没睡着。他的三个哥哥都是第三个生了男孩,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是这样。
可是,命运为他准备了另一个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