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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内卷,奈何刀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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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比试
    束合殿殿前空旷的广场上,舟舟与贺啸天各自手持长剑对峙着。



    舒迩满脸忧虑之色,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舟舟身上:“叶妹妹,不要闹了,你不是贺师兄的对手的!”



    舟舟恍若未闻,静静地擦拭着手中那柄细羽青鸾,对对面的贺啸天嘱咐,“别分心,不然显得我胜之不武。”



    “不自量力。”



    贺啸天收回自己的视线,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甚至连声音都冷得仿佛面对面说话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注定失败的废物。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便感觉到周围发生了一种诡异而难以言喻的变化。



    这种变化无法确切描述,陌生且令人不适。



    仿佛有某种物体凝固在空气之中。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原本应该十分顺畅的的灵力运转,此刻竟变得迂回起来。



    若要详细描述,大概就是原本应该平坦的道路上,突然天降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丘陵,而使得他的灵力不得不绕道而行。



    铮——



    一阵清脆悦耳、宛如青鸟鸣叫般的剑鸣声在他耳边骤然响起。



    贺啸天仓促之间匆忙提剑抵挡,却没想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早说了,让你专心一点啊。”



    他心中微惊:怎么会……这么快?!



    一招之后,舟舟便以从容优雅的姿态轻盈落地。



    相比之下,身为金丹修士的贺啸天却显得十分狼狈,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舟舟,无论是从那诡异莫测的身法来看,还是刚刚那道凌厉无比的剑气,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初学剑法之人能够施展出来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场的其余众人或许会认为这一剑只不过是趁着敌人不备偷袭成功罢了,但无论是谢启惟还是贺啸天自己心里都非常清楚



    ——刚才那一剑,已经足以证明舟舟此人绝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剑修无疑!



    贺啸天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体内灵力急速运转起来,朝着舟舟狠狠刺出一剑。



    舟舟提剑迎上。



    短短几息时间内,两人便已经交锋数次。



    谢启惟看得分明,虽然贺啸天的修为确实强于舟舟,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最为标准正统的昭明天宗剑法。



    再加上贺啸天自己对于剑法独特的领悟理解,使得这些招式运用起来显得格外得心应手,如行云流水。



    在年轻一辈中,论剑法,贺啸天确实称得上数一数二。



    但是,很明显,舟舟的剑法却比贺啸天更胜一筹!



    不,是很多……



    其实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每当贺啸天使出一招新剑法,舟舟都能够紧跟其后施展与贺啸天几乎一样的剑法。



    若是单独拿出来看的话,贺啸天的剑法的确称得上是非常出色。



    但是一旦和舟舟的剑法比较,就完全可以用死板二字形容。



    舟舟的剑法不仅刁钻狠辣,而且娴熟,运用自如。



    说一句人剑合一完全不为过。



    倘若不是由于双方修为境界之间存在差异,贺啸天恐怕连两招都难以招架得住。



    小小年纪,如此成就……



    谢启惟看到这里也算是理解舟舟口中的师父了,就连他看到如此良才,也忍不住……心痒痒。



    “谢兄,你这三弟子几乎就是被小丫头压着打呀。”



    此时,一声略带幸灾乐祸意味的调侃突兀地在谢启惟脑海中响起。



    他侧目瞥了一眼身旁那位几乎快要憋不住笑的霍诗,慢悠悠传音给他:“有这样的弟子,是我昭明天宗的福分。”



    有哪样的弟子?



    当然是舟舟这样的弟子!



    霍诗当即听出了谢启惟话语之中那难以掩饰的自得。



    尽管贺啸天被压着打,身为师父的谢启惟确实脸上无光,但一位剑道天才主动送上了门来,谢启惟这个做宗主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好嘛!



    为什么这种好事没有轮到玄法宗?



    气死,又被这个姓谢的装到了!



    “青空师兄,这是什么情况?”



    舒迩紧紧抓住青空的臂膀,丝毫不觉青空的手臂已经因为血脉不通而涨红起来。



    所以于剑道一事上她一窍不通,更看不懂所谓的剑术。



    可是她看得出来这个和叶流云长得一样的女人是个筑基!



    能看得出来场上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而过去的叶流云绝对不会有如此身手。



    绝对不会!



    青空感受到胳膊上逐渐加重的力量,误以为舒迩是在担心叶流云的安全,连忙安慰:“小舒,你放心吧。贺师兄肯定是听了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所以并未使出全力,只是给叶流云留了几分薄面罢了。”



    听到这话,舒迩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了一些,似乎开始相信这套说辞。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



    只是逐渐加粗的呼吸却又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躁。



    此时,场上的舟舟一剑打偏了贺啸天向她刺来的剑尖,“手要拿得稳。”



    紧接着,似泥鳅一般滑到他的背后,用剑背击中贺啸天的膝盖,又提醒,“步伐要跟得上。”



    贺啸天的手腕被轻轻一拍,“注意拿剑的姿势,别太僵硬了。”



    舟舟手腕微转,横剑挡住贺啸天劈来一剑,两剑相击,激起一串飞溅的火花。隐约之中,似有青鸾争鸣。“你是人,不是木头桩子,灵活懂吗?”



    ……



    贺啸天简直要疯,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她绝对不是叶流云!



    起初,他还以为这不过是叶流云用来引起他注意的一种手段。



    无论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他展示自己的努力程度也好,还是故意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也罢,他都不曾将她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的每一招每一式,虽然不完全相同,可是分明就是自己刚刚使用过的昭明天宗的剑法。



    而且她能够准确无误地指出他招式中的所有问题,每次指点都是切中要害。



    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是在……羞辱他!



    冷汗顺着贺啸天的额头滑落,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紧张而警惕。



    若是他今日在这输了,小舒怎么看他?



    同门师兄弟们怎么看他?



    师父怎么看他?



    世人又怎么看他?



    如果他输了,还是输给一个筑基,堂堂金丹修士输给了一个筑基初阶修士!那么他贺啸天岂不是成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贺啸天的不甘让他当机立断采取拖延战术。



    就像之前说的,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筑基!



    她灵力有限,支撑不了多久的。



    然鹅,理性啊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交缠之间,贺啸天却发现舟舟的灵力源源不断,似是取之不尽!



    反观自己,灵力已呈现出枯竭之态……



    当啷——!



    恍惚间,贺啸天被狠狠压制在地,手中长剑亦被挑飞至一侧,而那柄细羽青鸾,则稳稳横在了他的颈项之间。



    台阶之上,众多围观者皆被眼前这惊人一幕震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筑基打金丹,真的赢了……



    ——怎么会输了呢?



    刚才明明还打得有来有回,怎么贺啸天就输了呢?



    舟舟其实也能察觉到,贺啸天明显有意改变攻击策略转为防守,企图耗尽她的灵力。



    嗯,倒也是,在战斗过程中,这未尝不是一种有效手段。



    陪他练练也无不可。



    只是越往后,贺啸天就越像一个缩头乌龟一般,只会缩到壳子里这一套,招式也越来越保守,重复。



    舟舟实在没有那个闲心陪他打下去了,趁着一个破绽攻击过去。



    剑风直接将贺啸天掀翻在地。



    舟舟利落收回细羽青鸾,转身朝着束合殿的方向走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还躺在原地发愣的贺啸天。



    她仰头看向台阶上的谢启惟,咧起嘴笑起来,笑得骄矜又灿烂,像只骄傲的小凤凰,“现在可以证明我是昭明天宗的弟子了吗?”



    舟舟圆溜溜的杏眸此刻弯若月牙,笑容温暖亲切,再加上年纪不大,脸上的稚气未消,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力,任谁看了都像看着自己家里养着的宝贝女儿一样,心都化了。



    然而未等谢启惟作出反应,一眨眼的功夫,现场又发生巨大变化。



    “呃啊!!!”



    原本躺在地上的贺啸天此刻正高悬在空中,面容扭曲狰狞,痛苦哀嚎着,仿佛正置身于炼狱之中,遭受着无尽的折磨。



    而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刚刚那些修为不够的弟子们也没看清什么,只觉得一股炽热如火般的气息骤然爆发,可是随即又被一股湿润而清凉的力量瞬间压制下来,只剩下一片宁静的湿润清凉。



    整个空间弥漫着清新的水汽,舒适宜人,却与眼前众人所见形成巨大反差。



    台阶下方,原本笑得灿烂的舟舟正背对众人,手上正掐着结印的手势,而结印所指的方向正是空中的贺啸天。



    再明显不过,贺啸天如今惨状都是舟舟所为……



    时间回到几息之前。



    贺啸天躺在地上怀疑人生,他所有的狼狈模样都被在场的各宗门派掌门人和其他弟子们尽收眼底。



    想必小舒心中也对他很失望吧……



    耳边的一道道听不清内容的议论化作一柄柄锋利的刀刃刺进他的脑海,将他的理智割得七零八碎。



    想他贺啸天身为堂堂宗主座下三弟子,天赋异禀,资质超群,平日里都是众人吹捧阿谀的对象,何曾像今日这般被打得如此之惨?



    而且还是被一个仅仅只有筑基修为的小丫头片子压着揍,她竟然还敢戏弄于他!



    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



    贺啸天心中的阴暗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逐渐侵蚀着他仅存的理智。



    在愤怒与不甘的双重刺激之下,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拼尽全力凝起一道裹挟着炽热气息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着舟舟呼啸而去。



    舟舟微有察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驱使体内灵力,同样幻化成一条水龙,轻松便将那火龙一口吞噬。



    与此同时,她顺手一捞,便将始作俑者贺啸天悬空拎了起来。



    当时贺啸天只觉得四周之前一直凝滞的东西终于活动起来,瞬间将他包裹,让他无法动弹。



    也让他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是水!



    因为他的体内源源不断的水正向外流失转而变成桎梏他的牢笼,而他一旦运转体内的火灵根加以抵抗,就会发现只会是徒劳。



    甚至加速了水分的流失……



    干燥,疼痛,绝望无力、死亡的感受一步步加深……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自己正在被压缩,挤压……



    贺啸天几近崩溃。



    台阶上惊呼一片,甚至有人质疑:“这是什么?邪术吗?为何贺师兄像是被吸干了一般?”



    舟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多出了数道凌厉的威压向她袭来,结印的右手往下一压。



    贺啸天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坠落在地。



    原本干瘪如木乃伊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若非贺啸天此时正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众人恐怕都会以为刚刚所发生的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舟舟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糟糕!不会玩脱了吧?



    平时谨慎惯了,忘记这里是还算平静的后世了。



    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



    “你究竟是何人,居然冒充昭明天宗的弟子,还在此施展邪术?”



    说话间,徐无铭手上瞬间凝聚起一道耀眼夺目的灵力,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朝舟舟疾驰而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那道灵力即将击中舟舟之际,她身前竟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徐无铭的灵力尽数吸纳殆尽。



    众人目睹这一幕后皆面露疑惑之色,纷纷将目光投向那道屏障的主人——谢启惟。



    刚刚他的弟子可是都被差点成小鱼干,啊,不是,人干了啊。



    他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妖女?



    然而,接下来谢启惟的反应却大大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只听他放声大笑两声,仿佛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下可掌山河湖海,上可控万物之根源。昔日我也只是有幸在鸿铭老祖的手札中读到过相关记载,而这种能力唯有拥有天水灵根的修士方有可能彻底领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