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朝阳刚刚越过地平线,远处一人一骑迅速朝北丰城的南门疾驰而来。骏马飞奔,尘土飞扬,马蹄声如战鼓般在清晨的空气中回响,格外响亮。
骑士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急切,目光坚定如炬。行至南城门下,他勒住马头,骏马嘶鸣声刚刚结束,马上之人便高举红色印信封存的军报,高喝一声:“我是北风城军前斥候,疾风营什长孙一川,我有紧急军情,速速打开城门。”孙一川迅速从怀中掏出代表身份的令牌,令牌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他脚下的战马不安地来回走动,显然感受到主人内心的焦虑。
城门上的守卫听见这声急促的呼喊,立刻意识到军情的紧迫性,心中一紧,知道此时全城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军情紧急绝不可懈怠半分。他们飞快地将消息回报给城防都尉,待他查看确认之后,城门上的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几名守卫迅速跑上城墙,按照规程打开沉重的城门。孙一川催马疾驰,穿过开阔的城门,急速奔县衙而去。
到达县衙后,孙一川翻身下马,不敢耽搁片刻,急忙奔入正堂。此时虽天色尚早,但正堂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县令、县丞、县尉以及军中各级将领们正忙碌地处理着军中事务。由于县衙地处北丰城中心,已被临时用作中军营帐,各位官员在此汇聚,讨论并协调城防工作。
“报!报告县令大人!紧急军情,驻扎在永安县城的黑甲军已派遣两千主力军于昨日出城,据密探消息,此次敌军的目标正是我们北丰城。其中五百黑甲军先锋,正急速朝北丰城而来。按照行军速度推算,天黑之前即可抵达北丰城前安营扎寨。”孙一川喘着粗气说道,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湿透了他的发梢。
苏县令听到这份紧急军报,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他在心中感叹:“短短数月,雍凉府下辖各县几乎全部沦陷,终于到北丰城了。”苏县令深知此刻的局势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努力掩饰内心的恐慌,转向众人说道:“黑甲军前锋,不日即会抵达城下。诸位军中将领,可有破敌良策?”
正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显得紧张为难,不敢贸然发言,场中气氛变得异常沉重,好像乌云压在众人心头。就在此时,新晋县尉、临时城防军都统马戎站了起来,带着几分坚决的语气说道:“大人,黑甲军乃是靖王手下最精锐的部队,我们恐怕难以正面抗衡。但此军主打骑兵,平原之上罕有敌手,但不善于攻城。我们只要利用城墙的优势进行防守,短时间内守城物资充足,应能坚守一段时间。”
一名校尉接着开口道:“虽是如此,若黑甲军下马步战,即便只有两千人,我们也会伤亡惨重。我军城中只有两千新军,加上民众,最多也就五千人,要想守住城池,绝非易事。而且新军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就和这等精锐作战,很容易发生溃败叛逃。”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另一名校尉站起身来,紧跟着说道:“黑甲军中的士兵,修为的最低要求便是入品,军中将领的修为更是远高于我军。我军想要守住北丰城几乎是不可能。即使能短时间内守住,若留守在永安县城的三千黑甲军齐出,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言罢,正堂内的讨论声渐渐高涨起来。有人提议拼死一战,誓死捍卫城池;有人则认为与其拼命抵抗,不如直接投降,以免徒增伤亡;更有人建议弃城而走,寻找机会投奔其他安全的地方。各种意见吵得苏县令脑袋生疼。
眼看众人战意已失,心生胆怯,苏县令急忙大喝一声:“肃静!”苏县令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后说道:“你们可是军中将领,连你们都胆寒了吗?难道我军中竟无一勇将,敢去和黑甲军碰碰兵器?”苏县令期待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位将领全都闪躲开来。
“守不住也要守,雍凉城一天未破,我们就仍是雍王的人,绝不可弃城投降。再者,谁知城破之后,黑甲军会做出何等事来?其他各县城的遭遇,想必你们都心中清楚,城破之后烧杀抢掠七天,是何等惨状。诸位的亲族也都在城中,想必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苏县令眼看众人胆气已丧,换了一番言语说道。
苏县令内心深知,一旦弃城投降,雍凉府的苏家必定要被满门抄斩。所以,不论局势如何,他绝不能升起弃城投降的念头。不论胜败,都要守到最后一刻,哪怕战死于城中,也决不能弃城投降。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又一个军中斥候气喘吁吁地闯入县衙正堂,抱拳半跪在地,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呼喝道:“报告!最新军情,黑甲军一千五百中军正在沿途收拢各县叛军和流民,已聚集五六千人,攻城梯和攻城锤若干,浩浩荡荡而来,预计三日内便能抵达北丰城下。”
“什么?”此言一出,正堂内众人皆霍然起身,大惊失色,整个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周县丞更是吓得手中的茶杯脱手而落,茶水洒了一地,却浑然未觉。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子,全完了。”
众位将领也面色发苦,心如死灰,心知这已经是必败之局,说不定攻城一开始,北丰城转瞬即破。心里只想着怎么回去跟家人交代后事,如何恳请苏县令允准家中老幼提早出城避祸。
“快,快去请王教头!”苏县令急忙走到大堂门口,死死的攥住吴衙役的手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此刻,他已然忘记了王朔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罢了。
吴衙役接令后,没走两步,扑通摔倒在地,起身后慌乱的朝王朔的住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