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山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花雨。
“路都修好了,没人没屋,逗我玩呢?”
“好歹给个瓜棚、岩洞子也行啊!”
陆琰正发愁呢,拐身穿过一矗石林,不远处绿荫丛中隐然现出了一角飞檐。
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颇是费功夫啊!
他紧了紧背包,猫着身子潜行过去,蹲在离木屋数米外的草丛中窥探了起来。
木屋正门面朝里边崖壁而开,从外边难辨虚实。
“倒像是人住的地方,只是藏的这么深,门还反着开,主人如此小心谨慎,不会是杀人逃犯吧?”
陆琰自幼受老道影响,别看平日乐哈哈的,心思却细腻如发。
他揉了揉被防毒面罩勒发酸的腮帮子,眼眸一转顿时有了主意,顺手捞起块鸡蛋大的石头,奋力砸在了木墙上。
砰咚!
熊孩子砸玻璃,不信你不出来!
“没人?还是在睡午觉?”
“不管了,进去瞅瞅!”
等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动静,陆琰摘下电棍按了几下,确定能滋出电花后,这才跨过篱笆猫身细步的走了进去。
庭院内老树低垂,爬满绿苔的石鼎、木具埋没荒草之中,不知岁月几何。
虫子此起彼伏的聒噪,昏黑的破坏之景莫名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有点像鬼片中的凶宅啊。
里边不会摆着一副棺材,里边躺着个青面獠牙的百年老梆子吧!
作为一个乘飞机怕坠,坐船怕翻的危机主义者,陆琰满脑子各种恐怖片场景乱补。
“吱嘎!”
他瞳孔猛地一缩,却是脚下一块青石地砖破裂了。
万幸,并未惊动屋里的“主人。”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呸,无量寿佛,道祖保佑,清净无邪!”
虚惊了一身冷汗,陆琰没敢直接进屋,目光落在了院子东侧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上,悄声走了过去。
树早已干枯,上面系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灰白长布条。
山风一吹,呼啦作响。
他凑近了些,拉了一根顺平细看,布条饱受风吹雨打早已难辨原色,上面有一些扭曲、模糊的痕迹,不知是笔迹还是浆染。
树身上依稀可看到大片斑驳、刺目的血痕,底下杂草中森森白骨堆集成簇。
从部分枯骨形状来看,有类似牛羊的动物头骨,还有几个像是……地球成年人的颅骨?
“不会真的是吃人一族,或者什么山精鬼魅吧!”
“我就想躲个雨,别搞我啊!”
陆琰抹了把额头黑汗,警惕瞄了一圈四周,见没啥异变,继续用铲子小心翼翼拨开白骨,发现了一个海碗大的铜炉。
铜炉中间有三个不规则的小孔,两边有耳槽,雕工很是粗糙。
应该是祭祀用的。
“白骨、祭器!”
“偏原始的宗教信仰热衷于献祭,往往崇尚暴力、血腥、死亡。”
“屋主不是个善茬啊。”
陆琰放下铜炉,蹲缩到角落里舔着干巴、发苦的嘴唇,继续观察着小木屋:
“木屋顶茅草铺的较为工整,不像是原始野蛮人的手笔。”
“檐角上竹筒子削口整齐、利索,类似闽南一带农村的排水装置,文明程度并不低啊。”
……
“初步推断‘主人’大概率是一个多疑、暴力、嗜血的原始宗教隐居者,擅长使用锋利刀具,智慧不低,心机很深。”
“哎,都是不太友好的信息。”
陆琰心里噗通噗通打着边鼓,有些进退两难了。
“轰隆!”
雷声乍响,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雨粒子打在头皮上火辣辣生疼。
陆琰一抹脸上雨水,扣了瓶辣椒水往小屋奔了过去。
第三章此间有灵气
踏着几级石头垒成的台阶,陆琰蹑手蹑脚绕到后边正门。
屋檐下,蜘蛛网密密扎扎,墙角起着厚重、湿滑的青苔。
“吁,这怕是八百年没人住了,虚惊一场,不过小命第一,稳健些总是好的。”
陆琰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顺手拍了拍墙体,材质像是樟树木头,很扎实。
椽木对的严丝合缝,原主人手艺还不错!
正门早已破损,从上面的大窟窿来看,像是野兽一类强行撞破的。
砰!
陆琰一脚踢开木门,迅速侧闪至一旁戒备。
烟尘弥漫!
等了一会儿,并无野兽什么的窜出,他这才紧好防毒面罩踏入屋内。
里边一片狼藉,正入眼帘的是一张竹席,上面落满了灰尘与狼、野狗一类犬科动物的粪便。
木墙上还有一道道风干的泥巴爪印和抓痕。
没有搏斗痕迹,也没有残骸遗留,应该是荒废后,成了野兽的避雨之地。
他继续打量屋内的陈设。
墙上悬着几块风干的东西,像是腊制品。
用手一捏硬的跟板砖一样……好吧,今晚的春笋腊肉没戏了。
边上还挂着棕毛蓑衣与竹篾斗笠,他掸了灰尘扣在头上,大小差不多,蓑衣也够用。
“原主人身材比例,头围大致与我相当。”
“根据祖师爷手札记载来看,极有可能是这边的人类生命体,又或者类人物种。”
“当然,我更倾向于前者。”
陆琰用理科男的常性思维分析。
紧接着,他又用兵工铲挑开了墙角的一个瓦坛,一股浓郁酒香弥散开来。
陆琰是懂酒、好酒的,从气味判断像是高粱一类的烤酒,但酒香中多了几分果肉清气,整体也要更浓郁、香醇。
这才是真正无勾兑的良心酒……陆琰咽着口水重新封好坛盖,然后戴上手套从另一个坛子里抓出来一把颗粒状的东西。
像是粟米,不过已经霉透了。
“米粒饱满均匀,应该不是改良种、转基因一类农产品了。”
“一个没有地沟油、假酒的美好时代!”
陆琰哂然一笑,继续在房间内搜索着。
接下来,他又找到了几只粗糙的厚底酒碗、松脂烛台、一根竹笛……
搜的差不多了,陆琰拍打着灰尘走出了屋子。
外边,大雨瓢泼而落。
他站在回廊上,掏出祖师爷手札看了几眼,心里已然有数:
“夫神州之地,风俗各异,酒亦各有千秋。”
“南人善耕,粱米与青果春秋酿之,飘香百里,市井飨之。西蜀之地,老井酝酿,醇而绵厚,品性最佳。”
“呜呼,叹吾困此粗鄙之地,唯常戚念之。”
“这酒有点像地球黑心心念念的‘南酒’。”
“再结合百姓日常的火石、松烛,以及这一路上发现的几种‘本地特色’植物、果蔬来看,大概率是开山道祖的故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