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铁门“嘎吱”向内打开。
一个手里攥着双筒猎枪,十分结实的胖子大叔站在门内。他穿一件灰色体恤,大肚子的位置印着个褪色的笑脸;下身是特别宽厚的长裤。
他深吸一口嘴里极短的雪茄,感觉那火星子,马上就能燎着旁边发白的络腮胡子。
头上打卷的白色长发垂上肩膀;那眼睛很小,鼻子很大。但不知为何看起来,会让人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突然!他举起枪指向面前二人!
大喝一声:“趴下!”
池浩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薇奥娜瞬间扑倒。
“嘭!”
耳畔枪声爆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薇奥娜赶忙回头,又靠在台阶上松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好吧金利,这回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她唤上池浩进门。
池浩看着远处那一滩,已经被崩烂的夜魔血肉心有余悸……
……
院子内,一个瓦斯炉上正熬着一口大锅,那味道真是香!
“香么?今天没有大蒜也没有黑胡椒,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我先试试味道。”
一个跟池浩一样瘦的大个子白人,说完抄起盘子,佝偻着身子,从锅中拽出一大块带骨头的肉。
他贴着盘子仔细闻闻,那比瓶子底还厚的眼镜片上,瞬间起了层雾气。他又从眼镜框上方漏出深眼窝和蓝色的眼睛:“不错!闻着很香。”
但刚要下嘴,薇奥娜便拍了一下他地中海似的脑袋:“住嘴罗德,没看到有客人么?”
薇奥娜抢过盘子递到池浩面前,让他先吃。
坐在椅子上的池浩,想着门口被崩烂的夜魔,边后躲着身子边摇头:“夜魔……我吃不下去。”
“哈哈哈,你还真信呀?我就开个玩笑,吃吧,牛肉。”薇奥娜歪着头看着池浩,又确定的点一下头。
牛肉?池浩凑上鼻子仔细闻闻,是牛肉!
他完全顾不上说句谢谢,抢过盘子就大口撕咬起肉来!他嘴上脸上都是肉汤,边吃手还在抖着,又撑大鼻孔使劲呼吸,那感觉像极了低血糖时对碳水的渴望。
薇奥娜在一旁直呼慢点慢点。
“他是新来的?”
从房间方向,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黑人,胸肌健硕。他在池浩身后停住,转着那对格外白的大眼珠,问着薇奥娜。那两片厚厚的嘴唇微一波动,便漏出皓白的牙齿。
“是呀,先让他吃吧,吃饱了再介绍你们认识。”薇奥娜说完忽又想到什么,“不行,罗德,他吃完这块不要再给他,他应该饿很久了,一次吃太饱会出问题的。”
罗德答应一声。
而那黑人摸摸光头,又抱起健硕的双臂说道:“嗯,看来你很关心他,我猜猜这是什么人?”
“她梭偶似哈丝。”池浩缓上来点精神,嘴里塞满牛肉还不忘搭话。
“她说你是法师?哇哦,你简直太稀有了!”
黑人说时瞪大眼睛,撅起厚厚的嘴唇,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样子滑稽,大家被他逗得直笑……
……
池浩一大块牛肉下肚,又饱饮了一瓶子的水,不住地打着饱嗝儿,看着面前围着锅,冲着他坐了一圈的人。
薇奥娜坐在椅子上左手端着盘子,用右手的叉子切下一小块土豆放进口中,又看看池浩:“吃饱了?那相互介绍一下……”
她用叉子指了一下左边的眼镜白人:
“他就是我说过的发明家,罗德,这个人很厉害。无论通信、网络、电力、焊接,他都会,还有各种古怪的发明,以后你慢慢熟悉。哦,你猜猜他的年龄?”
“三十五?应该没过四十吧。”池浩说着又打个嗝儿。
“他十八岁,比我还小一岁。”薇奥娜摇头笑笑,“和用脑过度有没有关系?你看这头发都掉秃了。”
罗德习惯了这种调侃,用瓶子底眼镜望着池浩傻笑一下,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肉。
薇奥娜攥着叉子的手,翘起大拇指,又指指坐在右边的黑人:
“他是武器大师,皮埃尔,你自己介绍一下。”
黑人皮埃尔放下盘子,双手放上膝盖,坐直身子,瞪起白眼珠,忽然声音洪亮汇报:
“是的长官!我叫皮埃尔,前法洛克陆军上尉!今年29岁,酷爱研究各种武器,尤其擅长制造、改装各种轻便的高伤害武器……………….完毕!”
他说了一大堆,终于说了“完毕”。
薇奥娜冲着池浩笑笑,又尴尬一耸肩:“他喜欢这样介绍自己。”
池浩翘着二郎腿,抱着双臂,忽摊出右手:“哦!那个法洛克是哪?”
“一个国家,已经被诺鲁曼灭国了……”
“啊?好吧……”
薇奥娜随后放下盘子叉子,站起身,双手指向那位胖子大叔:
“隆重介绍!我们机动小队的推土机,金利大叔!”
大家好像都很尊敬他,一齐起立鼓掌,池浩也起身拍手,又听薇奥娜继续介绍:
“金利大叔!五十六岁!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依然年轻帅气?别看他是个和蔼的胖子,打起仗来就像推土机一样一往直前!绝不后退!”
薇奥娜鼓掌,皮埃尔吹响口哨,罗德有节奏的拍着桌子。
坐在椅子上的金利,憨厚地笑着摇头,用一根刚刚点着的雪茄,指点着他们。金利什么也没说,但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很好。
池浩很喜欢这种默契的感觉,人必须要有朋友,好的朋友能伴你走完一生。
“呃,等一下!”
池浩叫停大家,他忽然注意到金利的左腿:“金利大叔的……左腿,为什么是瘪的?”
“金利,你撩开裤腿给他看看吧。”薇奥娜忽然没了刚才的笑容。
金利依旧微笑着叼起雪茄,把宽厚的裤腿拉起,一直拉到大腿的一半……
那左腿的大腿部位,只剩下一小截,其余包括膝盖、小腿、皮鞋,连接的都是假肢……
池浩胸口像被噎了一下:“抱歉,我……”
“不怪你,那是金利的荣誉,那一战他杀死了五百名诺鲁曼士兵!”薇奥娜低着头说。
“又是诺鲁曼?”池浩诧异。
“那假肢是我为他做的。”罗德托一下眼镜又道:
“金利来自卡尔根特,那是一个小国。他四十多岁时,他的国家遭遇了诺鲁曼的侵略。金利拼了老命守城,也因而没了左腿。不过他们守住了那一波进攻。
但不久后诺鲁曼又发起进攻,卡尔根特的国王竟然主动投降,因而那里成了诺鲁曼的领土。金利一气之下,离开了他的家乡。”
“是呀,从那以后金利就郁郁寡欢,不爱说话,你看他现在也是那样。呵呵,不过他现在至少爱笑了。”薇奥娜望着憨笑的金利说道。
“对了,我们还有位医生,我做好假肢,就是医生一起帮忙给金利装好。”罗德想到了医生。
“那医生呢?怎么没见到他?”池浩好奇。
薇奥娜低头不语。
“医生离开我们两个多月了。”皮埃尔焦躁地挠挠头,“哦!天呐……好吧……他已经死了!”
“啊?”
池浩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