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山僵硬地回头,只见背后,一双凌厉的黑瞳正死死地盯着他,斗篷下清秀的面庞如同冰川般冷峻。
“哥!”
一旁的希尔惊喜地捂住了嘴,是洛基,他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门,黑着脸站在汤山身后,一身浓郁的杀气弥散,几欲将空气冻结。
哼!
汤山退开一步,拍掉了洛基压在他肩头的手掌,面色阴晴不定,半天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冷笑:
“哼,看在你们今天父子团圆的份上,我就放你们一马,下回再来算账,我们走!”
言罢,汤山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肩膀——还是洛基。
“走啥呀,你们的钱还没付呢。”洛基微微一笑,笑容中好似藏着一把刀。
“付钱?付什么钱,我们一没吃二没喝,付哪门子的钱?”汤山脸色一黑,不知道洛基在说什么。
“确实,你们一没吃二没喝,但别忘了,刚才你向我老爹问了问题,这可是赏金猎馆,咨询,也是要收费的。”
洛基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手指,摁在汤山肩头的手掌愈发用力。
感受着肩头承受的压力,汤山的脸色愈发的黑了,咬了咬牙沉声道:“好,我付,多少钱?”
“也不多,十个银索尔。”洛基咧嘴一笑。
“夺少?十个?问个问题就是一千铜索尔,你怎么不去抢?!”汤山两眼一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抢太费劲了,好了,刚才又是一个问题,现在要收你二十个银索尔。”
“你!……好,我付,我付就是了。”感受着肩头要被捏碎一般的痛楚,汤山还是放弃了讲理的念头。
他“忍痛”从钱袋中拿出了二十个银索尔,不情不愿地交到了洛基手中。
“好,谢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拿到了钱,洛基立马喜笑颜开,松开了汤山肩头的手,一脸的高兴。
“你给我等着!”
看着面前这个脸皮跟城墙一样厚的洛基,汤山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了,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身后的两个小弟连忙紧随其后。
而洛基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目送着他们走出了大门。
“老大,你为啥走了呀,还给这小子讹了这么多钱,咋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门外,一个小弟郁闷地向汤山疑问,感觉就这么走了很没面子。
却见汤山面色铁青,太阳穴上青筋直跳,喉结上下滑动了半天,憋出来四个字:
“你懂个屁!”
只有汤山自己知道,自己的肩头已被洛基留下了一个火辣辣的掌印,仅凭这一下便知,洛基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给你们上罚酒了。”
夕阳下,汤山面色阴霾,露出一个凶戾的阴狠笑容。
……
猎馆内,小希尔惊喜地扑在洛基怀里,眼带泪花:“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洛基温柔地摸了摸希尔的一头秀发,扭头向老希德笑道:“老爹,我回来迟了。”
柜台上,老希德一直紧绷的面皮终于松弛了一些,微微一笑:“好……回来了就好,你去帮你妹干点活吧。”
“好嘞!”
猎馆内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氛围,有了洛基的协助,老希德与小希尔都轻松了不少,尤其是希尔,看到洛基回来连干活的劲头都足上了两分。
很快,希德猎馆就送走了他们的最后一个客人,而月牙,也早已不知不觉地攀上了树梢。
“呼——”
洛基长舒一口气,将最后一张桌椅摆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满意足地躺在了桌上。
“怎么样,这回任务还顺利吧。”
老希德从后厨走出,手中擦拭着刚洗的杯子,微笑着向洛基问道。
“还行,诺。”
洛基从腰间的口袋掏出个圆球形的晶石,递给老希德,晶石表面纹路繁复,镌刻着某种炼金矩阵,正是记录了塔里死亡影像的留影石。
老希德将留影石拿到柜台,顺着编号找到了对应的储藏柜,金属制的柜门上有着一个黑洞洞的圆孔,大小和留影石正好相当。
希德将晶石投入其中,柜内便传来一阵齿轮运转的声响,这是内部的魔动机械正在解读留影石的内容。
没一会,金属柜门咔嚓一声弹开,里面躺着的正是五千铜索尔等值的五十个银索尔。
在西狱,人们以金、银、铜三种金属铸成货币用以交易,并且冠以“索尔”之称,它们之间的汇率通常稳定在1:100左右。
在维斯特兰,这五十个银币正好可以支撑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生活一个月,当然,也仅仅是勉强够用。
这时,希尔也从后厨收拾完了出来,一眼便看见躺在柜内亮闪闪的五十个银索尔,眼前一亮,连忙跑过来。
她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嬉皮笑脸地看着洛基:“哥,给我一个呗。”
看着希尔可怜巴巴的神情,洛基哭笑不得,挥了挥手:“拿吧拿吧。”
“谢谢哥!”
希尔喜笑颜开,立马跑到柜台前,挑出了个最闪亮的银币。
她噔噔噔的爬上二楼,从卧室拿出了她的“小猪”——一个铁制存钱罐。
将银币投入了背上的存钱口,希尔心满意足地坐在一旁,抚摸着这个洛基以前送她的生日礼物。
“老爹,这个炼金怀表越来越不好使了,以前至少能展开三米的防弹领域,现在只有不到一米了,能不能修理一下?”
洛基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精密的黄铜怀表,透过表盘可以看见,表内组装着大大小小的齿轮以及炼金矩阵,正协调工整地运行着。
“嗯……这是我当时从一个旅行商人手里收购的,价格还不便宜,好像是斯缇姆城的一个炼金工匠的作品,要修的话,恐怕要去斯缇姆城找他本人才行。”
希德戴着老花镜,细细检查着怀表,只见怀表背面雕刻着一个简朴的羽毛图案,应该是作者的记号。
“斯缇姆?那个蒸汽机械很发达的城市吗,距离还挺远的,看来只能以后再说了。”洛基皱了皱眉。
“行吧,老爹,那我交代你留意的红眼树蛙的眼珠采购到了吗?”
收好了悬赏的银币,洛基转头向柜台上的老希德问道,面色一改之前的轻松,变得有些凝重。
“哎,没有,维斯特兰实在是太贫瘠了,别说红眼树蛙这种水生魔物了,连生长在沙漠里的砂岩蜥蜴都不多。”
老希德却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但是,最近有消息,玛尼家族的商队明日就要来维斯特兰驻扎一周,他们作为旅行商队开展的集市,我想很有可能就有售卖红眼树蛙的眼珠。”
“真的?太好了,就差这一种材料我就可以炼制【红眼鬼】魔药了。”洛基精神一振,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魔药?哥,你要晋升【罪人】了吗?”一旁把玩着小猪的希尔惊讶地开口,看向洛基。
“没错。”洛基微笑着点点头。
希尔口中的所谓“罪人”,是西狱的人们对超凡者的称呼。
传说,世间有七大恶魔在人间留下了一块神秘的石碑,其上刻录着七条获得魔力的超凡途径,分别对应着他们的七原罪:嫉妒、傲慢、暴怒、暴食、懒惰、贪婪、色欲。
通过石碑上记录的魔药配方,人类得以凭借服食魔药获得超凡的力量,这些超凡者因此被称为——“罪人”。
在漫长的岁月中,那块石碑早已下落不明,只有零散的拓片记录着少数途径散失在人间。
而每条途径共有七层晋升阶级,例如塔里的【红眼鬼】,正是嫉妒途径的末尾,俗称——初阶罪人。
但是,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超凡的罪人,每次服食魔药带来的不仅仅只是魔力,更有原罪对于精神持续的侵蚀,意志若是被原罪同化,则会堕落为彻底的魔物。
正因如此,希尔对于洛基要晋升罪人这件事,既为他感到高兴,却又替他有些担心。
洛基当然明白希尔的担忧,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你哥的意志力还是很强的。”
“行了,也不早了,早点歇息吧。”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洛基站起身来,拍了拍希尔的肩膀,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有一件事希德与希尔并不知道,晋升罪人对于洛基而言不仅仅只是为了获取魔力,更是关乎他那条神秘的钢臂、关乎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