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忌再一次醒来,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茅庐以及身旁的青衫佳人。
“你终于醒啦?才只过了一天就又复发,看来你这身体不太行啊。”
柳清秋看了眼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林忌,笑道:“要不林公子就呆在寒舍这里静养几日?不然你们跑来跑去不是麻烦?”
这话自然将林忌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有劳柳大夫费心了,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宫韵庭端着药碗,笑着回道。
柳清秋却是不以为然:“宫门主也清楚,本座不过是一条蛇精,人妖毕竟殊途,想来林公子也不会对一条蛇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她这话可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忌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顿时嫩脸一红。
宫韵庭不作他想,转而问道:“小忌究竟是什么情况?柳大夫能否根治?”
这动不动就昏厥不省人事自然十分危险,前几次还好她与赵缦缨都在身旁,但总不可能她们一直陪着林忌吧?
柳清秋搪塞道:“宫门主放心吧,我已经知晓了其中病理,病愈只是时间问题,急不得。”
宫韵庭也对医术一窍不通,只得相信。
她便起身环视四周,见柳清秋这茅庐虽小,但陈设布置都颇有些讲究,确实算得上是“精舍”。
“柳大夫也是南越妖族那边的吧,妖需修行千年才可修得人身,这等坚毅恒心,实在令人佩服。”
这话当然是纯客套了,修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几时真心想过妖兽修行的不易?
不过宫韵庭能说出这番话,也是有意示好,套套近乎。
柳清秋便也回以友好:“宫门主过奖了,你能以如此年纪便修得如此修为,才真是令我自愧不如啊!”
一旁的林忌就看着宫韵庭和柳清秋你来我往,一个夸医术好,一个夸剑术强,一个夸会打扮,一个夸有品位,一个夸道行高深,一个夸年少成名……
而门口守着药炉的赵缦缨则将头侧向一边,没脸看。
“我听缦缨说,柳大夫曾与巨乘禅寺似乎有些恩怨?”
叨逼叨了半天,宫韵庭终于切入了正题。
原来是想打听这个,柳清秋无所谓道;“也没什么多大恩怨,就是有段时间缺些钱用,到他们庙里去‘化了点缘’而已。”
“找他们……化缘?”宫韵庭顿时无语,这反向操作属实给她整不会了。
“对啊,不是他们管要钱叫化缘么?我正好缺钱,他们正好有钱,这缘分不就到了嘛!”
柳清秋语带嘲讽:“我就无非刮了些金粉,拿了点宝石,摘了些灵芝,取了些善款这些身外之物罢了,本来还想借几颗舍利子研究研究药性呢……”
“好了好了,柳大夫不用说了……”
宫韵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传言巨乘禅寺那帮怪和尚戾气太重,这完全就是以讹传讹嘛!
这蛇精能捡回一条命,已经足以证明他们大慈大悲了!
不过宫韵庭想知道的倒不是柳清秋的“前科”,而是把握到了关键信息:“你去过巨乘禅寺?在什么地方?”
所谓的“仙山禅林,佛道双席”只是江湖传闻,这两个宗门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晓其具体位置。
如果不是时时有仙宗和禅寺的高人行走世间,普通人还以为是小说家杜撰出来的呢。
而柳清秋不但去过巨乘禅寺,甚至还引动苦谛和苦海两个和尚追逐两个月,这如何不令人好奇?
然而出乎意料,柳清秋摇了摇头:“我虽然你进过庙门,但并不知道那地方具体什么位置。”
“我也是误打误撞才进去的,如此说来,可不就是缘分么?”
林忌却追问道:“那柳小姐是处于何种情况才进入的呢?即便是设置了障眼法,应该也有大致的区域范围吧?”
柳清秋看了他一眼,笑道:“林公子现在感觉身体如何?容我来检查一下吧。”
林忌看她走向自己,原本的好奇便被恐惧所取代,顿时哑然。
宫韵庭和赵缦缨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毕竟与柳清秋没什么交情,她又凭什么将这隐世高门的信息透露给自己?
江湖上尔虞我诈是家常便饭,为人最忌交浅而言深,不然被人怎么卖的都不知道。
不过那可是巨乘禅寺啊!里面多少秘籍法器令天下修士垂涎三尺。
而现在有了柳清秋这个信息员,宫韵庭又岂肯错过?
从她和赵缦缨离开中原来到南烛,就已经立下了极大的志向,之前赵缦缨说出寂澄方丈的名讳来套近乎,也是有此种考虑。
宫韵庭见她转移话题,便也没有纠缠,而是不经意道:“想来柳大夫所修行的,应该是‘化蛟成龙’之道吧?”
龙为百鳞之长,水生鱼类化而为龙,而蛇也素有“小龙”之称,一般长蛇修炼成精,基本都是走蛟龙这个路子。
这不是什么秘密,柳清秋大方承认道:“不错,本座修行千年,已然脱蟒成蚺,只要遵循此法修得蛟龙之体,便离化龙不远了。”
宫韵庭笑道:“那柳大夫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柳清秋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是我忙于摆脱那两个和尚的纠缠,随便找的地方,不知这地方有何说法?”
“这就是了。”宫韵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是柳大夫得知这里地名,想来就会规避这忌讳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柳清秋有些不耐烦了。
宫韵庭没有回话,而是看向林忌,示意让他来说。
林忌于是道:“这里名叫打蛟县,传言是前朝的征西将军周楚除三害之一的蛟龙所在地,故名打蛟。”
……
柳清秋大张着檀口,完全没想到这地名还真专门针对自己。
尽管修行者并不太顾及这些,但如果现实中真有对应事件,那可就不好说了。
柳清秋想到之前自己明明且战且退,与那两个和尚对战不分胜负,结果一到这地方就败下了阵。
柳清秋一时气结,还好名字只是个“打”字,若是“除蛟”或是“斩蛟”,这上哪说理去?
宫韵庭道:“修行不仅是修身,也是修缘,想一些大派宗师,凡有行动都要掐个小六壬算一卦,柳大夫千年的修为,更需慎重啊。”
柳清秋若有所思,而一直不曾开口的赵缦缨忽然道:“柳大夫还是再看看师弟情况吧,再晚我们可赶不回龙角山了!”
这就是师父和师姐的默契啊!林忌心下感叹。
果然,一听到“龙角”,柳清秋眼光一亮,直接咬钩:“你们那里是叫龙角山?”
“为了……为了方便观察病情,本座就移步贵派吧,不知宫门主可愿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