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忌简单做了三菜一汤,师徒三人便开始了晚饭。
宫韵庭也将一个月后龙首拭剑大比的安排告诉了林忌。
林忌一听苍虬宗遗产分到了丹药,不由得心喜:“这下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卖丹药大赚一笔,修缮宗门了!”
宫韵庭和赵缦缨顿时一怔,显然是觉得林忌脑路清奇,丹药难道不是用来修行的么?还能用来卖钱?
宫韵庭道:“为何要修缮宗门?花那钱干嘛,直接赢得大比搬家啊!”
赵缦缨也附和点了点头。
林忌也完全没有想到师父师姐想得这么远:“赢得拭剑大比,就……就靠师姐和我?”
宫韵庭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你现在既然已经能够修行了,那自然也有赢得大比的胜算啊!”
林忌有些头大,心想师父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搭调。
自己才刚刚踏足修行,怎么可能追得上其他宗门的那些嫡传弟子,他们可都是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至于师姐,那更别提了,这五年她的修行进度林忌是看在眼里的。
不能说一日千里,只能是毫无寸进,总是维持在师父给她喂招只够勉强接住的阶段。
林忌暗自摇头,而一旁的赵缦缨还是一如往常,神情淡漠,好像毫不关心,又好像胜券在握。
不过,林忌的提议还是令宫韵庭有所心动的:“不过,小忌说起卖丹药,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苍虬宗一整个仓库的丹药,抛除专用修行的丹药,还有许多关于医疗、养生、还有……呃,壮阳的,门派都不太需要,正好可以卖了换些银两。”
宫韵庭笑道:“听说洪都府的胭脂铺又出新品了,正宗长空落霞红,还有秦国零都的锦缎,赵国小汴河的珍珠……”
于是计划敲定,明天他们便去苍虬宗将丹药运回,挑拣出那些修行之外的丹药去山下贩卖。
而这次宫韵庭也以“是时候招收徒弟,扩充宗门”为由,要一同下山。
而林忌自然知道师父是想去逛街,不然这三年早干嘛去了?
其实关于自己为何会被宫韵庭收为徒弟,林忌很早就想清楚了。
本来自己一介乡野少年,无权无势还无法修行,
当下正是乱世,他这种要么成为流落街头的乞丐,要么就被抓去当填战壕的炮灰,
能混得好点,给城里某家大户当个杂役就已经顶天了。
然而自己却被足以开宗立派的师父收为弟子,这是何等的幸运!
但他也在欣喜之余保持怀疑,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被师父看中收为弟子呢?
而经过这些年的相处,林忌也好像明白了自己被收为门下的原因。
那就是……师父和师姐都不想做饭、打扫和算账这些琐事,这些宗门的日常事务完全是林忌负责。
如果不是男女有别,林忌毫不怀疑,她们肯定要把清洗衣物都推给自己。
不过林忌自然能不会在乎这些,师父这等恩情对他如同再造,而师姐也对自己照顾有加,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并且自己现在也终于可以修行了,师父那一身剑挑南烛的修为,自己肯定也是前途无量!
于是刚洗完碗碟,林忌便迫不及待向宫韵庭请教功法。
宫韵庭见他如此上进,顿时感动不已:“小忌能执着修行,为师深感欣慰,可不要学你师姐,整天不思进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旁的赵缦缨撇撇嘴,继续埋头写写画画着什么。
“不过嘛,你现在大病初愈,不必急于一时,更何况你这些年苦练,剑技身法也是烂熟于心,之前两剑便将那魔头毙命就是明证!”
“所以你其实更需要的是筑基和炼气,通过丹药辅助才会事半功倍。”
林忌恍然大悟:“多谢师父教导!”
“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去把丹药搬过来,当糖豆吃!”
————
次日一早,师徒三人便又来到苍虬宗。
现在苍虬宗已经成为了南烛各派的瓜分对象,自然各派也都出了人手进行守卫,只有玄应派除外。
这自然是防止有个别宗门染指不属于他们的“分赃项目”,以及苍虬宗原本的弟子回来偷拿。
守卫苍虬宗大门的是白螭宗的人,之前他们宗主尚熙天与夏九诠一唱一和,现在出事了自然也想极力洗脱干系,因此这守卫工作参与得十分积极。
守门的长老见宫韵庭亲自领队,顿时毕恭毕敬行礼问好,同时也深深看了林忌一眼。
之前林忌的临阵救场实在是太过惊艳,虽然是偷袭得手,但仅凭两招就结果了魔头,不得不令人叹为观止。
再加上获救的各掌门因为面子上的原因,也都心照不宣地强调魔头如何阴险狡诈,本领高强。
于是也就更衬托出林忌现在的修为,肯定已经到了某种高深莫测的地步!
因此无数猜测便在南烛流传开来,什么传功流,开悟流甚至夺舍流……
但流传最广的还得是扮猪吃虎流,因为这一解释,前面的一切不合理便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宫韵庭绝代风华却只招了一个无法修行的乡野少年?为什么林忌这三年来饱受众人非议却不弃之而去?又为什么玄应派的大小事务全都归他一个人管?
而且昨天有人看见赵缦缨还带着林忌下山寻医,看来的确是中了那魔教长老的奇毒。
但自家掌门都还在闭关排毒,他才过了一天就活蹦乱跳了?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不仅是他,其他各门派的人也都神情各异地看向林忌。
玄应三人自然也都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眼光,宫韵庭和赵缦缨知道真相,便也玩味看了林忌一眼。
而这一来更让所有人确定了先前的猜测,林忌的修为必定高深莫测,他才是玄应派的主心骨!
什么南烛笑话,人家明明是这个舞台的主角,而他们所有人都是配合他扮猪吃虎演出的小丑!
而对于周围一样的目光,林忌却没什么反应,毕竟当笑话这么多年了,虽然知道这些目光与往常所带的情绪完全不同,但确实还是习惯了。
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在以往别人指挥嘲笑死猪不怕开水烫,但现在,这完全就是“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的宗师风范啊!
看来今天林忌的流传版本要更新了。
师徒三人被众人迎进来,便径直前往苍虬宗的仓库。
苍虬宗这两天光景却恍如隔世,原本宏伟的议事大厅成了一片废墟,广场也因魔尸打斗而变成断壁残垣。
宗门背靠的龙首山顶香火袅袅,夏九诠及一众身亡弟子埋骨于此,而幸存的苍虬宗弟子也披麻戴孝,惶惶然不知何去何从。
他们被其他宗门驱使,要把议事厅废墟中被烧焦的毒尸挖出来。
毕竟一个月后就是龙首拭剑大比,到时候苍虬宗易主,议事厅重建,这下面埋着毒尸多膈应人?
宫韵庭目光一凝,便吩咐赵缦缨道:“你去仓库将那些丹药清点归类,我和小忌……去给你们招师弟师妹咯!”
本来仓库清点应该是林忌的活,但谁让他现在已经成了南烛所有人的争论对象,招人进来效果肯定好!
赵缦缨颇有些不情愿地独自去了仓库,宫韵庭便带着不知所措的林忌前往议事大厅。
“哼!快点挖,你们这些勾结魔教的败类!”
“我没有!”
“还敢顶嘴?看我不抽你!”
“住手!”宫韵庭一声清喝,制止了一个正要鞭打苍虬宗弟子的守卫。
“这次魔教袭击,罪过只在夏九诠一人,而他既然已被魔教灭口,那大家就应该更同仇敌忾,共御外敌。”
宫韵庭这一句话自然便博得一众苍虬宗弟子的好感,顿时便有人当场拜师:“宫门主……不,师父!请收下徒儿!”
苍虬宗被瓜分之事已是人所皆知,有门路的弟子早就跑了,或是回家或是改换门庭,剩下的就都是无从依靠的弟子了。
那现在南烛几乎所有宗门都不待见自己,而原本备受自家打压的玄应派门主却以德报怨。
那还能怎么办?快抢占师门名额啊!
玄应派连师带徒总共才三个人,连个长老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