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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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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巨乘禅寺
    见赵缦缨终于点破自己身份,那怪和尚从驴背上下来,双手合十温和道:“不错,贫僧正是巨乘禅寺僧人矩证,这位是我师弟矩行。”



    赵缦缨这时躬身行礼,态度极是恭谨:“晚辈南烛岭玄应派赵缦缨,先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高僧恕罪!”



    “哼!算你识相!”那矩行和尚不快道,“待我师兄弟降伏了这妖孽,你再赔罪不迟!”



    那青白大蟒见唯一的希望都已破灭,不得不垂死挣扎:“你……赵女侠,他们和尚可解不了你师弟的毒啊!”



    赵缦缨哪里不知,但中毒也总比没命强吧?谁人不知巨乘禅寺与律冶仙宗并称佛道首席,里面的怪僧个个本领高强,密法万千。



    更何况里面的和尚是出了名的不守戒律!



    然而出人意料,矩证和尚反而举钵对着矩行的光头敲了一记:“师弟!你还执迷不悟!”



    矩行捂着光头,这才意识到师兄从一开始就态度不对。



    “临走之时,师父是怎么交代我们的?”矩证严厉道,“如今你却凭一己私欲妄破杀戒,你还不知错?”



    “善了个哉的,那……那只是洒家一时气话,自然没真想杀了他们。”



    矩行辩解道:“这些事日后好说,那大蟒蛇精,我们可是一路追了两个月,你还不快快降伏了它!”



    矩证看了一眼兀自在法阵中挣扎,无比惊恐的青白大蟒,还是摇了摇头。



    “师弟,所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方才那大蟒一心想要救治施主性命,分明是业障暂消,积极向善。”



    “而你却不但毫无救人之念,反而心生杀机,这善意恶念,你还分不清楚?”



    矩证一番话便如当头棒喝,比刚才的钵盂敲打还要管用,矩行一时愣在原地。



    见事有转机,一旁的赵缦缨立刻反应过来:“大师佛理高深,不愧为我等修士楷模!愿大师慈悲为怀,且先饶过这妖物救我师弟性命,晚辈在此拜谢!”



    矩证并没有答话,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而是拿着钵盂慢慢走向大蟒。



    那青白大蟒对那钵盂极是惊恐,眼看着矩证越走越近,自知脱身无望,只得放弃挣扎。



    矩证走到法阵跟前停下,合什行礼道:“柳施主,你修行千年成就人身,殊为不易,但也请切莫为非作歹,今日你既已有向善之意,贫僧便放你一命。”



    “你与我寺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也希望你今后多行善事,阿弥药师。”



    那大蟒自然不会找死插话,只是竖着一双蛇瞳冷眼看他,算是默认。



    说罢矩证举起钵盂,大喊一声:“收!”



    那困住大蟒的袈裟便又化作缕缕金光,缩回钵盂之中。



    而大蟒躲闪不及,经由钵盂里的金光一照,还是受了一击重创,闷哼了一声。



    “贫僧不熟悉法器运用,还请柳施主见谅。”



    知道对方故意又能怎样?既已脱困,青白大蟒只得认栽,理也不理那两个追了自己两个月的和尚,蜿蜒爬行到林忌身边,开始了检查。



    矩证虽然受她冷落,但见她前去诊治林忌,却很是欣慰,点了点头,转身对矩行道:“好了师弟,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



    矩行早已回过神来,拿着禅杖闷声道:“是。”



    赵缦缨也施礼送行:“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还请代我玄应宗向寂澄方丈问好!”



    矩证微微一怔,深深看了一眼赵缦缨,笑着回礼道:“好说,好说。”



    “施主也请清净自持,多修善果,少做杀业。”



    言罢便又走向瘦驴,但矩行直接抢先一步,翻身骑上驴背:“该我了该我了!可累死洒家了!”



    矩证笑着摇摇头,前去拿住瘦驴缰绳,两人便一前一后慢慢行远。



    不一会儿,骑在驴上的矩行终于忍不住,向矩证问道:“师兄,她怎么知道师祖的法号?”



    矩证也摇了摇头:“只有回去问师父了,玄应派,玄应派……”



    ————



    这边,赵缦缨见终于送走了那两尊大佛,回头看着趴在林忌身旁,像根大葱一般大蟒蛇,又行了一礼道:“在下玄应派赵缦缨,中毒的是我师弟林忌,敢问大夫如何称呼?”



    而正趴在地上的青白大蟒有气无力道:“本座名为柳清秋,他确实是中毒了,不过,你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赵缦缨哪里惯她?直接握着剑柄走进:“大夫,我看你也算是医者仁心,不说知恩图报,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柳清秋见她言语威胁,顿时没好气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能给他诊脉吗?等我休息一下恢复人形好不好?”



    赵缦缨一愣,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尴尬道:“哦哦,不好意思,那我能做些什么?”



    柳清秋依旧虚弱道:“你且去我茅庐里,将床下的药箱取来,里面应该还剩些返功固本之药。”



    “对了不准偷吃哦!那是……那是只适合我们妖精体质的丹药,常人吃了就跟毒药一样!”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人也是修行者,连忙提醒道。



    赵缦缨见她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心中的焦急也平复了许多。



    “自然不会。”



    随后她将药箱带出,按照柳清秋的指示喂了几粒丹药,便说起了林忌这两天的状况。



    “绿尸寒毒?不对不对。”柳清秋分析道,“坤门魔毒我又不是没见过,其毒性至寒至阴,常人片刻便会毒发身亡。”



    “随后尸体变绿,魔教从中便能提取雉阴散,中毒之人便会沦为魔尸,因此绿尸寒毒为雉阴散的母毒,好像只有魔教的长老级别才有资格接触,并练为内功,”



    “那穿山甲精虽然有临死下毒的可能,但这病的症结并不在此处。”



    赵缦缨见她与黄虺派的王长老说的大差不差,不由得失望道:“那症结是在何处?师弟这两天又没有什么……”



    这时她才如梦方醒,连忙补充道:“他先前还有一段奇遇,本来师弟他是不能修行的……”



    于是她又将林忌因祸得福的奇遇和盘托出,柳清秋一听“混元真气”,顿时两眼放光:“这便是了!果然如此!”



    “他这不是中毒,而是,呃……”



    柳清秋一时想不到能精确概括这情况的词,只好举例道:“就像只能消化一颗鸟蛋的细蛇,却一口吞下了头大象?”



    赵缦缨惊道:“竟是如此?那也就是说……”



    “没错,他是吃饱了撑的。”



    柳清秋笃定道:“混元五雷鞭马佑邦,本座当年也有所耳闻,为人正派急公好义,其自创的混元真气自然也是至阳至刚。”



    “律冶仙宗的老怪物,虽然遗留的真气不过九牛之一毛,但对于从未踏足修行的人来说,这一毛却是抵得上九牛了!”



    赵缦缨自是听懂了,急得倏然起身:“那……那师弟岂不是会……”



    就连一向冷静的她也自制不能,因为从来这种或是传功灌顶,或是吸人内力的功法,一旦超出身体极限,都只有同一种结局。



    爆体而亡!



    柳清秋自然也想到了这个答案,却还是镇定道:“你且宽心,爆体而亡的病例,本座同样遇到过,但也不是你这师弟现在的症状。”



    “总之症结只在丹田处,无论如何,还是先等本座恢复人形……”



    就在这时,她语气一滞,欣喜道:“好了好了,总算恢复了一成的功力。”



    赵缦缨还没来得及反应,忽觉眼前一白。



    林忌身旁的那根“大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肤如白脂的窈窕女子!



    黑发如缎,白肤似锦,两者颜色的对比太过强烈。反倒未能注意到具体容貌。



    女子斜身侧卧,掩下正面的无边春色,却将光洁有致的背脊腰身全暴露在了赵缦缨眼前。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