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月色下
“陈文斌”一把扯掉身上残余的面皮,一个面容阴鹜,双目泛着绿光,皮肤苍白枯槁,赤身裸体的中年男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腹腔处张开的怪嘴流淌着透明的唾液,将坚实的地面腐蚀出一个坑洞。
“天杀的牛鼻子,坏我圣教好事…”阴鹜男子两颗眼球陡然变得猩红,从眼眶中挤了出来,滴溜溜的四下转动。
“真特么抽象……还有组织?”常行道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已经在权衡要不要趟这摊浑水。
“我看你也有几分能耐,我圣教正值广纳贤才之际,你……别冲动啊!”
“陈文斌”惊恐的看向飞速袭来的人影,狂涌的气流被那一拳压缩成一堵凝结的气墙,以推山倒海之势压来,他本能的双臂交叉蜷缩。
只听的刺耳的咔嚓一声,男子被这刚猛的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双臂扭曲弯折,血泥骨茬齐飞,余下六分拳劲轰击在胸口,顿时打击处凹陷出一个血坑,断裂的肋骨混杂着脏腑碎片喷洒了一地!
“陈文斌”被击飞十丈开外,溅起一阵尘雾,腹腔处大怪嘴也发出凄厉的哀鸣,声音像是几月大的婴孩。
快!太快了!
王大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的视角中,只感觉眼前一花,圆木上的道长已然消失不见,随即那怪物便似被重锤轰击,血雾喷溅,也消失在原地。
此刻,道人手臂上青筋未消,正惊诧的看向那趴在地上的人影,他分明感觉有一股更加沸腾的不详气机正在复苏。
突然,一股恶臭的腥风扑鼻,一道隐匿已久从暗处扑杀而至!
道人早有防备,根根大筋如龙弹抖,气血如江涛奔涌般哗哗作响,四肢脊柱如蓄劲满月的强弓,侧身捏拳,
踏步,
拧胯,
发劲!
力量倾泻,一丈方圆的夯实的地面猛然塌陷龟裂,空气中如有滚滚闷雷炸响,气流被挤压排开,形成一道锥形冲击波。
刚猛拳印轰击在黑影的躯干上,狂暴的拳劲肆虐!黑影顿时被打成一摊骨肉烂泥,随着排开扩散的气流卷到四面八方!
“这么弱?劲过头了。”常行道抹了把脸上的肉泥,甩在地上。
奇异的是,道袍上却寸血不沾,好似涂了神油般,污秽自行滑落。
几个躲闪不及的汉子被糊了一嘴肉泥,正爬在地上不停呕吐,一副把肝脏吐出来的架势。
“是那吃人的怪物!”护卫队的一个年轻人看着落在地上的黑色针状尾巴,愕然说道。
常行道看向十丈外被打成烂布袋的“陈文斌”,一切了然……
几秒钟前,那张怪嘴突然有了异动,口腔中伸出猩红的舌条缠住男子的脖子勒紧,往嘴边送去。
“不…不!该死,你明明是我练咯咯咯……”“陈文斌”被长舌勒的脸色铁青,嘴角溢血,只得发出咯咯的气泡声,绝望的被塞入怪嘴腥臭难闻的口中。
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怪嘴猛然加快了进食速度,男子已然被自己腹腔处的大嘴吞噬小半。
“特码的瘪犊子吃这么香……”
常行道看不下去了,踏步一个纵越,双腿如踩祥云,急掠如风,倏忽间便闪至大胃王跟前,以掌代刀——
五狱断魂刀第一式,截魂狱!
凛冽的掌刀垂直极速劈落,大气中如同布匹被撕裂般传来刺耳磨人的声响。白色气流凝于掌刃,似是无物不斩的毁灭罡刀。
“嗤”
怪异大嘴连同半截残尸如同豆腐一般被一刀两断,分开两瓣,腥臭难闻红绿相间的液体喷洒一地。
部分绿液飞溅向道人脸部,被其一手长袖遮挡。
护卫队的众人用敬畏的目光看着立于怪物身前的道人,领头的王大牛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正要率众人拜谢,道人却头也不回的挥袖驱赶:
“几位居士莫要拜谢,该干啥干啥去,此等秽物,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坏了此地风水,交给贫道了。”
众人听后也没多说什么,还是恭敬的抱拳道谢,随后王大牛红着眼走入屋内,抱起那女孩的残尸向村长家走去。
其他人则去通告父老乡亲,妖邪已除!
常行道这边吗……
“这孙子把宝贝东西藏哪了?别是个烂白菜啊!”道人扒拉着着“陈文斌”半截尸体,硬是没找到东西。
随后又去屋里翻找,床板都给拆了个干净,墙上房梁摸索了个遍,终于发现一枚带有骷髅样式的漆黑戒指。
戒指上散发着不祥的阴寒气息,一对微小的空洞眼眶中绿芒闪动。
“晦气!”
常行道用布条包起来,塞入葫芦中,打量了一下满屋狼藉,架了几颗火炭跃出小院……
待护卫队带着村民赶到时,原地只留下一摊熊熊烈火,焦黑腥臭的狼烟冲天而起,道人已然不见踪影。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苍蓝穹顶下,一条由碎石铺就的官道如万丈长蛇俯卧于群山密林之间,蜿蜒曲折,直达一座巍峨宏伟的城池——苍云城
城外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坐落着一片高矮不一的破烂窝棚,如同大地上长满了脓包,坑坑洼洼,在巍峨城池的阴影下更加晦暗。
城门口支起几个粥棚,棚前衣着破烂的流民队伍宛如几条扭动的蚯蚓,不时的发生骚乱,守城的官兵棍棒交喝也只能抑制一二。
最大的粥棚里,一个长相秀丽明艳,头挽双丫的少女正在呈着米粥,微笑着递给眼前的一家子,晶莹的香汗顺着额头滴落,划过脖颈,深入胸口……一身的淡黄色绣花罗裙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凹凸有致美妙曲线。
雪白细腻的皓腕上的金丝蓝玉镯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目的光晕,衬托着少女肌肤更加细腻柔嫩,紧紧的黏住了下一位流民的眼珠子,浑浊空洞的目光迸发出几分炽热,丝毫不加掩饰。
然后——
“看你妈呢!”女孩突然怒目圆睁,将碗里的热粥直接泼到那个流民头上,烫的他嗷嗷大叫,也将身后几个同样思想不轨的流民吓的低头。
身旁一个强壮的家丁捏住那个流民的脖子,提溜鸡仔一样提起,扔到一边,眼含煞气的扫了一眼流民队伍,吓的流民们缩成鹌鹑。
小插曲过后,女孩继续的发着米粥,突然一个高大瘦削的阴影遮落,抬头看去,一个灰头土脸的道士立于棚前,直勾勾的盯着那浓稠到插筷不倒的米粥。
察觉到女孩奇怪的视线,道人抱印稽首道:
“女施主,不知你这斋饭…舍不舍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