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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极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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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I.淦,你都在梦些什么玩意啊!!
    月上枝头,大公官邸的餐厅内,正举行着一场家庭宴会。



    高耸的松木被横切开来铺成长桌,切面打上了闪亮的蜡油,华美的银制餐具里盛着肉排与脆嫩的青笋——蔬菜在谬兰可比肉贵的多,这些青笋采自刚刚化冻的广袤森林,最是脆口清甜的时候。



    在长桌上首,排列着两张一高一矮的主人椅,样式仿自莱塔尼亚王庭的王座,只不过为防僭越,去掉了椅背上冠冕形状的装饰。高的那张没有坐人,属于身在南大陆游山玩水的大公,而矮的那张属于大公的正妻,正坐着一名四五十岁的女人。



    在她的左手边第一顺位,便是彼得了。



    若是在往常,这个无人留意的家伙位置往往在长桌的最末尾,突然被选做执政官后,家人们才猛地想起有这么个人,座次也如火箭般猛窜到前头。



    看向彼得的目光中不乏羡慕与嫉妒,在场的人都与彼得一般是不受大公待见的孩子——大公的子女实在太多了。官邸内的都已经是幸运儿,是大公明媒正娶的女人生下的子女,在官邸外还有不知多少没名没分的私生子,这种子嗣杂多的贵族家庭在北大陆众国间比比皆是。



    当大公不在家时,妇女们与孩子间通常是不会聚在一起吃饭的,但今天为了庆祝彼得当上执政官——尽管只是个空有名头的虚职,但这也是大公许多的子嗣们求之不得的事。



    “那么,各位女士,孩子们,让我们为彼得举杯。”上首的女人举起酒杯,里头盛着驼红的葡萄酒。



    大公的正妻名叫蒂丽尼,是位很温和的女人。



    这些年蒂丽尼对丧母的彼得多有照顾,至少她让彼得该拿到的零花钱没被管家克扣,彼得才学的起美术与绘画。油彩与一根好的素描笔可不便宜,可惜彼得天赋平平,没画出什么名堂来。



    众人举起了杯,按照惯例,彼得在此刻起身,说起客套话:



    “也是感谢各位家人的支持,尤其是感谢母爵的栽培。”他将酒杯对着上首的蒂丽尼遥遥敬了敬,“既然成为了执政官,我一定不会让菲利普这个光荣的姓氏蒙羞.....”



    作为一个久经土木应酬洗礼的老油子,彼得在公众前讲话并不太怯场,甚至很擅长说一些应景的场面话。



    这在现代人看来很寻常的社交技能,却让菲利普家的土著们着实开了眼,演讲的能力在社会较为封闭的异世界中可不常见,通常只有政客或那些从小培养的精英贵族子弟才能掌握,就算彼得讲的没啥营养,也让家人们对这个在以前不言苟笑的青年大为改观。



    诶,这家伙原来这么健谈的吗?



    敷衍的讲了几句,露出阳光的微笑——之所以这么做,是彼得想调整大家对他的印象。一个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家伙,怎么在被刺杀后突然说出那般慷慨激昂之语,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随后便是开饭时间,这些人虽有血缘关系,但彼此之间算不得熟络,尤其是和彼得几乎就没有说得上话的兄弟姐妹。在他看来没什么社交的必要,这里的人等父亲死后都会被清退出大公官邸,只有少数母亲得宠的幸运儿能在大公在世时获封一个终生子爵。



    得宠也不会待在这了,虽然大公官邸很大,但与冷宫也没什么区别,得宠的妻子都在南大陆陪伴大公身边,只有被玩腻了或是年老色衰的女人才会被赶回家中,过起守活寡的日子。



    “彼得,你左耳的伤还好吧?”



    酒过三巡,晚宴的气氛逐渐热闹,彼得闻言抬起头来,蒂丽尼在向他细声细气的问话。



    “伤?”彼得摸了摸左耳上的绷带,经过神父的治疗后,已经一丝异样感都没有了。“还好,只是擦破皮,没什么大问题。感谢母爵的关心。”



    母爵是所有子女对大公正妻的尊称,彼得中间名‘唐’便是从蒂丽尼那来的姓氏。



    “下人给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你的血流的满脸都是,可着实吓了我一跳。”蒂丽尼拍了拍心口,脸上的担忧并不像装出来的,“没事就好,天父保佑。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让管家喊个巫医来看看吧。钱....不用担心,我来给你出。”



    “不用不用,擦伤而已,绷带很快就能摘了,而且我看病可以用公款。”彼得活像个贪官,“我这也能算工伤,对吧?”



    蒂丽尼笑着点头。



    “你很勇敢,报纸上都在夸你。如果你父亲看到,肯定会为你骄傲的......你母亲也是。”



    说完这句话后,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便低下了头,眼神想要看着他,却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跟彼得实际上没有太多话聊,以往对他的照顾只是善良的性格释然,到了要主动对他提出请求时,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



    “母爵,您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彼得一早就注意到了蒂丽尼不时的偷偷看他,当然清楚对方不会没话找话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这.....吩咐,倒也谈不上。我就直说了,是你姐姐的事。”



    “.....姐姐?”



    彼得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蒂丽尼的女儿是谁:大公的子女中排行老三,是自己的三姐,名叫艾莎。



    似乎在原主小时候家里有这么个人,但在彼得还没成年时便出嫁了。



    大公的女儿可比儿子有用的多,毕竟能作为联姻工具。



    从彼得样貌就能看出,大公的子女长相都不差,彼得的三姐嫁给了一位莱塔尼亚的侯爵,据说这些年过得不错。



    “没错。”蒂丽尼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婚姻....出了一些问题。”



    “婚姻?问题?”



    “....感情问题。”



    “嘶.....是她丈夫的问题吗?”



    蒂丽尼有些痛苦的摇头。



    “是我的问题,我没教好。”



    彼得懂了,姐姐给侯爵老爷戴绿帽了。



    出轨或偷情在贵族圈内并不罕见,甚至有些人以此为荣,但从蒂丽尼的表情来看,可能这次闹得有些大了。



    彼得压低了声音:“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哎,艾莎在和丈夫闹离婚。但因为是她的过错,所以他丈夫写了封....措辞很激烈的信给大公。你父亲很生气,这件事让他丢脸了,现在他要卫兵们把你姐姐和她情人抓起来送回莱塔尼亚,给她的丈夫赔罪——”



    “所以....她人现在在哪?”



    “就在格林城里。她的情人已经被抓到了....她偷偷回家来求我,想把那个男人救出来.....也是可怜的孩子。彼得,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但作为一位母亲,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艾莎那副模样,我想请求你——”



    “把姐姐的情人放出来?”



    蒂丽尼有些艰难的点头。



    “....拜托了,艾莎这些年过得很糟糕,她的丈夫经常打她,想必是受不了了才逃出那个家....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只要我拥有的.....”



    蒂丽尼虽是大公的正妻,但并没有什么特权。



    在北大陆的贵族婚姻中,正妻只是受到君主赐福的伴侣罢了,蒂丽尼的样貌在长桌用餐的各位妾室里并不出挑,大公娶她是很纯粹的政治联姻,娘家才不会管大公的家事,更别提这种不光彩的丑闻。



    彼得犹豫了一下,“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



    蒂丽尼一怔,随后勉强的笑了笑,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



    “没事,没事,没事!是我该抱歉才对,对你提出刁难的请求....”



    “啊不,我的意思是我会想办法试试看。”彼得略带歉意的说:“我刚刚上任,手底下的人不一定听我的,而且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道.....但我保证,我会尽力。”



    蒂丽尼猛地顿住了,随后,眼眶渐渐泛红——



    “彼得......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感谢您对我从小到大的照顾。”彼得笑着点头。



    他对蒂丽尼虽没什么感情,但原主的的确确受过人家的关照。



    若不是她,说不定魂穿过来后的身体都要因为营养不良而矮几公分,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彼得也愿意尽随手之劳。



    “你真的.....长成了一个好孩子呢.....”蒂丽尼擦了擦眼睛,感动的低声说道。



    【您答应了母爵的请求,这将缓解她近日因女儿而患上的抑郁症。这使您获得了蒂丽尼的感激,无论是否帮助到她,您今后在官邸内的一言一行都将受到蒂丽尼支持。】



    【蒂丽尼对您的忠诚度+20%】



    彼得一怔,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看到系统给的忠诚度提示了。



    而这次加的格外的多。



    难道,哪怕不通过系统给出的揭露任务,也能获得别人的忠诚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收买人心得当,就能批量化的获得忠诚带来的加成?



    尽管每个人能给的加成不算多,但如果积少成多起来.....



    彼得不由露出憨笑,幻想起异世界爽文般的美好未来。什么帝国什么魔王,一拳打爆!



    在晚宴结束后,来找彼得的不止蒂丽尼一位,平时偶遇时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的兄弟姐妹们纷纷变得兄友弟恭,献媚讨好的围着他。



    这无外乎是想让彼得给点好处,政府虽然被贵族与商人们把控,但执政官想弄点油水也没人拦着,漏几个方便贪污的肥差来也够这帮父爱缺失的家伙们赚的盆满钵满了。



    但他们与蒂丽尼不同,彼得才懒得与这帮兄弟们多说。用揭露一探都是些只值几十魂屑的二世祖,纯纯不会记人好的便宜货,他二哥还活着时每次家庭聚会也是相同的场景,却没见谁在阿尔图罗死后掉两颗眼泪的。



    彼得的答复很统一,就跟某些网文作者和读者要月票时读者的答复一样:



    ——下次一定嗷。



    敷衍完兄弟姐妹们,彼得直接回房睡觉了,小寻在房间里等他,坐在床边呆头呆脑的样子。



    气氛没往暧昧的方向发展,小寻帮他拆绷带为耳朵换了一次药,随后就钻进了彼得被子里,床足够大,两人各睡一边,界限分明。



    …………



    阳光照到了脸上。



    蝉鸣,粉笔敲到黑板上的声音,后桌的俩人在悄声讨论原神....



    下课铃声响起,彼得从梦中惊醒。



    他看向窗外,是红砖白瓦的高中教学楼,他略显迷糊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来,



    “......第几节课了?”



    嗯?奇怪?我不是在大公官邸吗,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异世界吗?



    ......难道那是一场梦?



    交叠在课桌上的手被脑袋睡出了红印子,手臂很长,像是篮球运动员的手。



    彼得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醒啦?”回答他的是同桌:“已经第三节课了,你真是一早上都在睡啊。”



    同桌是一名男生,穿着蓝白色的干净校服,长得很清秀,笑起来甚至有股魅劲。或许是高中时代相隔太久的缘故,彼得一时间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只是觉得很熟悉,需要再想想。



    “嗯?嗯.....老班呢?我睡三节课他都不来巡堂吗?”



    “老,老班?”同桌的脸上闪过一缕愕然,“额,对,没来。”



    “那还挺幸运的........再睡会,昨晚玩了一通宵原神,感觉这辈子有了。”



    说完,彼得又趴了回去。



    “欸,诶!”



    同桌将他摇醒,递了一张纸过来。



    “别睡了,你先把这份资料填了再睡,等等要交给老师的。”



    “唔.....”



    彼得凝神一看。



    与周围课本或笔记本上的中文不同,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奇诡的文字。



    既不是方形、也不是字母,繁复而纷乱,就像扭曲爬行的蛇,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和美感。彼得敢肯定,这种文字绝对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文明,他想不出与这些文字相似的图案,但他却确信,这就是文字。



    因为他认识,能解读出纸上的内容:



    ‘你在莱塔尼亚关系最好的人是?’



    ‘请写出你在莱塔尼亚记忆最深的一件事:’



    ‘你是从什么地方知晓巫王病逝的消息?’



    ‘你服务于王庭的哪一位君王?’



    甚至还有勾选题,问题全都与莱塔尼亚相关,但形式却像学校下发给学生的问卷,就好像在填写家庭资料一样。



    彼得愣了会,迷迷糊糊的拿起圆珠笔,刷刷刷开始填写起来。



    “喏,写完了,拿去交吧。”



    彼得将纸还给同桌,趴了回去。



    “哦,好......诶,你写的什么东西啊?”



    同桌又将彼得摇醒,这一次他有些烦躁了,像为了收作业而和刺头学生斗智斗勇的班干部,将纸重重拍回了课桌上:



    “这谁看得懂啊?能不能认真点填?”



    彼得嘴角一咧,笑得像炫神。



    “看不懂?”



    “看不懂.....要不你把意思说出来也行,我帮你——”



    “看不懂就对了,你个乡毋宁巫师能看懂什么?这是璃月文字,只有原神uid小于1000的元老玩家才能看懂。”



    “你——?!”



    阿兰妮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问:“你是清醒的?”



    彼得气笑了。



    “你嘛了个笔的敢跑来我梦里诈我?”



    他伸出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旋即,梦的场景颠倒变换,阳光明媚的教室与熙熙攘攘的学生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小的摄影棚。



    阿兰妮斯发现自己换了一件粉色的短袖,正旁腿坐在沙发上,而后头站了五名黑人,正不怀好意的对着她笑——



    五黑一白.jpg



    彼得举着一部摄像机坐在对面,眼里满是残忍の精神:



    “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预备,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