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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极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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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I.帝国伊始
    会议被紧急叫停了。



    阿兰妮斯在谬兰担任监察部部长八年,与在场的贵族们或多或少都认识,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她流露出这般震惊的表情,她站起来怒斥彼得胡说,优雅魅艳的美女竟像个泼妇一样。



    彼得倒也乐得轻松,吩咐财务部长将这几年谬兰的国库收支明细整理一份后,就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兰妮斯在吼完后就沉默了下来。



    彼得从她身旁走过时甚至微微让了让身位,好像遇到鬼一样。



    彼得走远后,平复了情绪的阿兰妮斯才犹豫的开口问道:



    “这个年轻人.....就只是大公的儿子?”



    语气中完全没了先前的淡定与高高在上,反而带着一丝困惑。



    “如果不算大公留在外头的野种,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八,一个舞女生的。”



    “舞女?他妈妈的来历你们有人知道么?是不是....来自莱塔尼亚?”



    “这谁知道,大公的女人多了去了,但应该是没什么背景的吧......挺漂亮的,当时很得宠,可惜生下儿子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中年人的语气有些惋惜。



    说话的是司法部的部长弗罗德,在血缘上算是菲利普大公的表哥。他当年参加过大公与彼得母亲的婚礼,记忆尤深,女人笑起来好像绽开在野丘上的花,叫人移不开目光。



    “刚刚....执政官的话得罪到你了?”弗罗德意有所指。



    “.....没有。一些令人恼火的胡话罢了。”



    在场的部长们当然不会把彼得的话当真,在今早的晨报上还能找到莱塔尼亚巫王的照片,如果王庭出了什么动荡,他们这些附属国的高层绝对是第一个得知的。



    “别在意,年轻人嘛,从小到大据说一直躲在房间里画画,想考腓烈那边的美术学院结果也没考上,性格可能古怪了点.....回头爵士们会去官邸找他谈话的,他将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美术生.....么。”



    阿兰妮斯看向门外,走廊空荡荡的。



    “我先走了,还有些工作。”



    “诶,那交税的事?”



    “........”



    阿兰妮斯沉思了良久,直到那抹妩媚的笑容再次出现:“缓半个月吧,也不是那么急着交,王庭不差这点钱。”



    .........



    中午时分,一位老人来到了政府大楼前,引起了在此蹲守的记者们的注意。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朴素白袍,一枚纯银的吊坠挂在胸前。



    吊坠雕刻着一棵半朽的树,枝叶好似一顶遮天的伞,枝干的模样从远远看去如同一根扭曲的十字架,这是泰拉世界树的图腾,也是归树教廷的象征。



    归树教廷,北大陆乃至泰拉大陆最大的宗教之一,并不信仰具体的神祇,而是将泰拉神话中创造世界、众神与人类的世界树视为至高神。



    在横断山脉这一片的国家,基本都有着相同的世界树信仰,在归树教廷的教义中,世界树曾化身为一名头戴律法之冠、衣覆黄金、手持龙牙与权杖的高大男性行走世间,布施诸多神迹。信徒们便将世界树的化身尊称为“天父”,意味创造一切的父亲。



    走来的老人是归树教廷驻谬兰教区的大主教,名为邓肯。昨天彼得被刺杀时,叫嚣着“是天父为我挡下了这一箭!”,实在太过离奇,擦着头飞过去的一箭的确隐隐之中也有点命运色彩,让他不得不来看一看。



    “是邓肯主教大人吗?”



    记者们已经认出了老人的身份,现场顿时喧闹起来——



    “关于执政官遇刺一事,他说是受到了天父保佑,请问是真是假?”



    “刺杀是不是他自导自演的?”



    “您是获得了神谕才过来的吗?”



    问这个问题的很明显是归树教廷的狂信徒:“难道他就是预言中那位将带领世人归树的勇者吗?!”



    邓肯脸上扬起淡淡的慈祥笑容,他当然不会像彼得那样一言不发就走过去。



    “我与执政官约了午饭,抱歉不能一一回答各位的问题,但我希望他的上任能为谬兰带来更好的未来。”



    他刻意顿了顿,好让记者们手上的相机能对准焦拍出合适的照片。



    并非是为了宣传或蹭热度,老人只是希望他的举动能让这些人的工作更轻松些。



    “愿树的律法与你们同在,阿门。”



    邓肯对彼得所说的‘天父庇佑了我’是持怀疑态度的。



    作为谬兰的主教,在格林教廷那么多年,甚至主持了上一任菲利普大公的葬礼,他当然清楚这个国家的贵族与政府官员都是些什么货色。



    这种拿天父为噱头作秀的行为甚至让他有些反感,他也在怀疑过昨天那场轰动的刺杀是不是彼得自导自演的,但他还是来了。



    彼得既然提到了天父,那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来确认真假。



    《圣典》曾言:“当你对自己诚实时,天父必全然知道,天下就没有人能欺骗你。”



    归树教廷的教义之一便是‘不得欺瞒’,其中一些神职人员甚至终生都不曾撒谎,修行归树神术的信徒若能做到这一点,便能获得世界树的赐福,拥有不受谎言蒙骗的能力。



    他虽然做不到像教宗那样勘破心声,但作为镇守一方的主教,分辨言语的大致真假还是做得到的。



    在二楼的执政官办公室,邓肯第一次见到了那名新执政官。



    与报纸上不同,看起来要年轻的多,或许是那张遇刺时的黑白照片带来的第一印象过于深刻,彼得这左耳缠着绷带的模样属实有些滑稽。他左手端着一个餐盘,右手在清理着杂乱的茶几,好清出位置摆放餐品。



    “喔!邓肯大人!有点乱,秘书上午刚辞职没人收拾,抱歉抱歉——”



    彼得亲热的笑了,“我俩好久没见了,额....二十三年?当年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是您为我做的洗礼,当时您还有着一头优雅的棕发.....哦我这该死的嘴,现在的光头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邓肯脸上愣了愣,“真没想到,你还记得。”



    作为谬兰的大主教,大公的子女出生时基本都由他来受洗,但他已经不记得彼得了,想来这个孩子年幼时并不出挑。



    “哈,我不导管,记忆好。”彼得将餐盘放下,“很高兴见到您。”



    餐盘里的食物是简单的油煎蒜蓉面包,以及两片肉排,这若是放到普通人家还算一顿大餐,可若说是执政官拿来招待贵客的餐食,就委实有些寒碜了。



    “我才是,很高兴见到你。”



    握手的二人可能不会想到。



    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将会载入史册,在史书上,这顿简陋的午餐将作为一次标志性的事件。在未来,学者们普遍认为,人类最后的堡垒——谬兰帝国传奇般的发家史,就是从两人握手的这一刻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