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修的小奴往那边跑了!”
朝颜躲在一口大水缸后面,缩着瘦巴巴的身子看着侍卫们在周边探寻的身影。
百年前,上天降下神谕,准予人族修炼成仙。
天使向皇族传达修炼之法,提供了无数修炼资源,望皇族尽统治之责,将修炼资源和修仙之法收集成册,向有天赋的百姓们传播。
然而,待天使离开后,昭国皇族却尸位素餐,将资源把控在贵族手中,不许民间出现任何修仙门派和散修,更不许奴隶平民修炼。
违者,杀无赦。
朝颜偷偷修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一个月前,她无意间捡到一本破烂的心经,对着心经上的图画打坐吐息后,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出现了微妙了变化。
修习不过三天,朝颜的手掌竟然就能凝出气,打落树叶。
修炼一直都是朝颜的梦想,有了这等机缘,她自然要把握机会,每夜偷偷来到无人看守的冷宫,按照心经修炼。
直到今天,不小心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你现在出来,废掉修为,可以饶你不死。”
侍卫首领环顾四周:“若等到我们把你揪出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侍卫首领离她不过几步的距离,若一直躲在这里,迟早被抓住。
朝颜眼珠子快速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树上。
她掌心一番,凝出掌气,估摸着自己的掌风能打出的最远距离。
随后,趁侍卫头子走远,一掌打在树上。
侍卫们也只是普通人,自然感受不到风的来源。
见树影晃动,都以为朝颜往那边跑了,于是通通拔剑追了过去。
朝颜趁乱逃了出来,往自己居住的兽苑跑。
到了兽苑,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管事的张公公便带着一堆侍卫太监敲着锣将兽奴们叫醒。
“起来了起来了!”
朝颜没来得及混进舍内。
好在兽奴们听见锣声后都唏哩咕噜地爬起来来到外面三三五五地跪着。
一时间,开门声、锣声交叉重叠,兽奴们高胖的身影将瘦小的朝颜挡住,没人发现她是刚刚才回到兽苑的。
待所有兽奴集结完,张公公开始清点人数,道:“回大人,所有的兽奴都在这儿了,没有少的。”
“没有?”
为首的侍卫罗刀质疑地看着他:“那小奴之前还在冷宫树林出没,按理说应该没这么快赶回来才是,莫非偷修的小奴不是兽苑的?”
“不可能!”一个侍卫道,“大人,那小奴身上脏兮兮的,满宫的宫女太监,就兽苑的下贱东西们最脏!”
宫女太监们虽是宫奴,但都是参选入宫拿宫俸的,到了年岁,该出宫的出宫该养老的养老。
但兽苑的奴隶不同,他们是最下贱最没有人权的奴隶,据说都是犯了事的人,或犯事之人的后代,满宫的人想杀就杀,想打就打。
在朝颜的记忆里,她从记事起就已经在兽苑了。
根本不知道她家是谁犯了事,连她一个半大点的孩子也在兽苑为奴。
“许是天色太暗,大人您看错了。”张公公小心谨慎地回话。
罗刀摇摇头,思忖片刻:“去,查谁身上有汗,谁在喘粗气。”
闻言,朝颜一惊,将头埋得更低了,隐忍着控制自己的气息。
她一路逃回来,又是翻墙又是跑的,哪怕有这几日修行后的气护体,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终究是起不了多少作用。
更可怕的是,她此刻简直是——大汗淋漓。
正当她心中惶惶时,一个侍卫凶狠地拧起一个兽奴:“你,身上这么多汗怎么来的?”
那被拧起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男人吓得腿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贱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刀,贱奴害怕、害怕。”
说着,一股液体竟染湿了他的裤子。
“脏东西!”
侍卫嫌弃地将男人摔在地上。
巨这些兽奴们长年做力气活,吃起东西来如饕餮一般,粗粮馒头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因此许多兽奴都长得人高马大的,这么壮实的男人竟然被这侍卫轻轻一甩就有一丈远。
“你眼睛吓了,那小奴是个瘦巴干的,你把这头肥猪拧起来作甚?”侍卫的同僚笑道。
好在有了这打岔,朝颜很快平复好呼吸,并将脸上的汗擦了干净。
闻到自己身上是混合的臭味大于汗味后,朝颜放下心来,头微微抬起,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看。
就见她的死对头揽月正狐疑地盯着她。
朝颜顿了顿:这死丫头,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片刻,侍卫查到了他们这一拨。
“你!”
一个侍卫指着朝颜:“站起来让我看看”
朝颜心惊,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故意佝偻着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驼背,故作害怕地鞠躬:“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婢一直在和她抢床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朝颜指了指身旁跪着的揽月。
“是吗?”侍卫踹了踹低着头的揽月。
揽月悄悄抬头瞪了朝颜一眼,随后,对着侍卫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是的,侍卫哥哥。这个人,一直在抢奴婢的被子,奴婢好冷。”
“你个贱奴也配叫老子……”
侍卫的注意力全在朝颜身上,听见揽月叫他哥哥,原本嫌弃得不行,转头看见揽月的脸后,声音卡在了半截:
“你……算了,你俩滚吧。”
随后,向罗刀复命去了。
朝颜松了口气,重新跪在地上偷偷骂了句“死狐狸”。
得到了揽月毫不留情的瞪眼:“死犟驴。”
揽月就是这样,生得唇红齿白,眉眼勾人,凭着自己的漂亮面孔做起兽奴来都混得风生水起。
得不到结果的罗刀又亲自在兽奴里扫了几圈,随后还是张公公凑上去,道:
“罗大人,脏的也不止这群兽奴,这些兽奴们没得到过教化,哪里还懂什么修炼?依奴才看,说不定是冷宫里装疯卖傻的贵人们在修炼,毕竟,他们也曾是贵人啊。”
是贵人,就有修炼的权力。
罗刀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好像自己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挥手,带着侍卫们走了。
兽奴们得以重新回去休息。
然而,揽月却把朝颜拉到一边,质问:“说实话,那个偷修者,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