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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渠北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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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印章·债务转让
    当初,老邬处于自保,已把出借人的债权结清,没通过法院,这属于私下里和解,所以那位债权人还封着华晨纺织壹佰叁拾万,阴差阳错,这为解决当下问题留下一线生机。

    只要做通出借人的工作,让其将钱划拨过去,然后再把钱还回来,如果这波操作能够成功,这笔专项科技资金就能回来壹佰叁拾万。

    返厂的路上,林杉反复阐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荆明问林杉:“你怎么知道钟总会同意这个方案?”

    林杉说:“他别无选择!除非院校那边协调省财政厅出现奇迹。”

    仨人走出法院,心里已亮堂许多。回到公司已是下班时间,那个点,老钟还在食堂吃饭。邵青云给老钟打电话,拟将情况给他汇报。

    老钟很快从食堂到办公室。情况主要由林杉汇报,邵青云和荆明补充。仨人将银行的态度、法院的态度讲明,最终的结论是:解决此问题的关键点不在银行,而是在法院。

    老钟试图让wl县法院协调内地dc区法院的设想,被县法院副院长直接否定,他的意思是,对方不会搭理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县法院尚封着华晨纺织壹佰叁万的契机,与出借人沟通好,先把这笔钱拿到手。

    老钟问清这些情况,觉着仨人定的这个方案可行。现在压力来到荆明这里,因为那位债权人之所以跟华晨纺织打官司,就是因为在荆州的引荐下,对方将壹佰叁拾万借款放在华晨吃高息,为确保资金安全,办理借款手续时,让老邬和荆明做了担保。华晨出现状况后,他率先走司法程序占得先机。讨债之路虽九曲回绕,但最终还是将钱要了回去。相比于后来那些起诉的债权人,还像出现重大交通事故的高速公路一样,向前向后看,都是一望无际的车队。

    老钟最终定下,让荆明约他那位“朋友”,将事情谈开,必要时可给他些许好处费。为稳妥起见,让林杉协助荆明与对方谈。事情就这样定好。

    当晚。林杉收到老邬两条短信:第一条是某笔贷款的还款日将于三日后到期,金额是捌佰叁万,显然这是某银行提示老邬的。

    第二条信息是“玖佰叁拾万的债务转让案”将于五日后开庭,这令林杉心惊。该来的总要来,无法回避。

    林杉没有立即给老邬回复,他模仿老邬的做派,临睡前给老邬回了个“收到”。还别说,自从前几天林杉给老邬发微信让他及时互通诉讼信息后,老邬还算配合,做到了即收即转。只要与个人利益挂钩,老邬没有个不配合!

    林杉睡觉前,还想着明日上午,早早地给老钟汇报这个信息。结果上班后不久,老钟就把林杉和荆明喊过去商量如何处理这事。

    仨人分析:这是个三角债的债务转让问题。不利之处是,老邬在三方协议上盖上了华晨纺织的公章。对方能够抓住华晨的就是这个三方协议。

    荆明面露难色,老钟也是,只有林杉不取不舍。老钟先让荆明和林杉谈谈自己的看法。

    林杉先开腔:“应诉是一定的。”

    荆明说:“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应派个律师过去。”

    老钟问:“律师费那得多少钱?”

    荆明说:“一般按10%的比例收。”

    老钟和林杉一伸舌头。

    荆明说:“这个事不是个小事,若官司能够打赢,不用告知国投,若官司打不赢,得向国投公司汇报。”

    老钟说:“你的观点与我的观点一致。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不是个小事,须向两家股东汇报情况。”

    荆明说:“若让国投和伊棉知道了,他们必然会对支持华晨的发展丧失信心。”

    老钟不无忧虑地说:“华晨现在就处于生死攸关的点上,迈过去眼前的这几道坎,还能活三年。若迈不过去,随时就可能趴下。”

    荆明说:“就支持华晨发展上,伊棉现在已信心不足,他们觉得华晨的水太深,别把他们拖入深水区。”

    老钟说:“就债务转让的事情,邬总到底是什么态度,事情的来龙去脉怎样,还需向他求证。”

    林杉说:“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即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给邬总减责。否则这事让国投公司知道后,必然会问责。”

    荆明说:“第三方对华晨的审计到现在还不公布,这里面必有蹊跷。国投把底牌隐匿起来,不到时候不打出来。”

    老钟:“我觉着有必要给邬总打电话沟通下,问一问这事的是非曲直。到底他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给人家盖得章。”

    林杉和荆明赞同。于是老钟把电话打给老邬,对方正常振铃后改为呼叫转移。

    林杉说:“他一会儿还会打回来,钟总你最好给他录音,也许能在法庭上派上用场。”

    然后仨人继续梳理案件:这相当于华晨纺织欠佳仁纺织的钱,至于到底欠不欠,欠多少?双方存在巨大争议。佳仁纺织主张欠其伍仟多万,华晨纺织有两种算法,一种算法是欠其捌拾柒万,一种算法是欠其壹仟陆佰万。

    双方各执一词。为此佳仁纺织临时管理人将华晨纺织告上法庭,当时荆明作为委托代理人视频出庭。但当地法院迟迟未下裁定书。后来该法院出具延期裁定的法律文书。华晨与佳仁的往来账目,债权关系到底是什么尚无定论。

    老邬给对方盖了一个章。华晨马上变为被告。老邬还天真地曾给荆明和林杉说,“这个账咱不承认!”

    林杉说:“我分析,邬总一开始一直扛着这事,后来之所以给人家盖这个章,就是对方口头许诺帮助华晨融资,这相当于设局或诱骗。章子盖了,融资食言,邬总发觉上当后已晚。”

    老钟气愤的说:“咱华晨也太冤了!即使我们输掉官司,也得让佳仁纺织减持我们债权。否则我们比冤大头还冤!”

    话说到这儿他的手机铃响起。他拿起来看了看号码,向林杉和荆明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俩人马上意会这是老邬回电话。

    老钟说:“邬总,我想了解下债权转让的这个事,三方协议上的章是谁盖的。保险柜里有两份协议都没盖章,唯独对方手上的那份协议有华晨的印章。也不知道章怎么盖上去的?”

    老邬说:“是公司盖的章,这是集团领导让盖的。”

    “章是怎么盖的?走没走盖章手续?是财务处盖的?还是......”

    “嗯,是财务处......,是我盖上章给他拿过去的!”林杉和荆明交换了下眼神。

    “奥,我记得那次班总过来,当着我的面给你说,不同意这笔债权转让,是不是有这个事?”

    “哦,是这样。但这是集团其他领导的意思,至始至终我一直扛着,直到最后扛不住了。这事集团财务总监和理事长都知道,事业部的领导也知道......。”

    “邬总,对方已将我们起诉,定于三日后开庭。我想了解更多的情况以应诉。过后我将对方的起诉书发给你。”

    “哦,不用,作为经营者,这事你看着处理就行!我不怕.....,无所谓。”老邬显然有些生气。

    老钟说:“邬总你别误会。我是想尽心尽力地处理好这件事,避免咱自个惹火烧身。我听说,对方当时想帮助我们融资贷款,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

    “是的,有这事。最终也没办成。总之,这事主要是受制于集团领导的施压,我没办法才给对方盖了章。”

    老钟见与老邬再也拉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很快与老邬结束了通话。

    林杉说:“他撂挑子走人,我们帮着他处理后事,他还这么不耐烦!”

    老钟说:“事情已基本清楚,就是这么情况。为什么集团几个领导让华晨纺织承接这笔债务,因为他们几个做的担保,债务转让成功后,个人担保的风险自然能够解除。这就是他们不断给邬总施压的原因。”

    这样的内幕老钟也说给林杉和荆明听,俩人顿觉佳德集团的水太浑。这样企业能搞好才怪!

    事实基本清楚,仨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分头行动去找律师咨询,争取下午碰头时弄出具体解决方案来。

    三人小组会结束后,林杉立马就此事咨询某位律师。该律师因企业曾拖欠其律师费,此后不太愿意与华晨打交道。能接林杉的电话,还是处于对林杉的信任。林杉讲明情况,但林杉很快听出对方在敷衍,并无耐心帮助分析案情。林杉很快礼貌性地结束通话。

    这时,有人给林杉推荐了位姓韩的律师。林杉刻不容缓,衣木然开上宝来车直奔县城。

    韩律师的办公地点在月弓律师事务所。在县城某条不太繁华的街巷拐角处,林杉找到了韩律师。

    韩律师是位中年女士,见到林杉很客气。林杉将情况讲明。让其给帮着分析分析。

    她很快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她说:“若想在法庭上抗辩,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一是你们与佳仁纺织存在债权关系,但与集团不存在债权关系,三方协议上应该加盖佳仁纺织的章,但最终盖的却是佳德集团的章。佳德集团不是个实体,不具备债务承担赔偿能力。二是你的法人存在越权行为,原告公司履职尽责不到位,属于恶意行为。这是债务转让,不是债权转让,如此重大决策必须要有股东会决议之类的记录,原告在明知对方无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这个三方协议存在欺诈隐瞒行为!这两条可以在法庭上抗辩。”

    “另外,佳仁纺织与你们的债权问题还没有定论,且这个案子与另一个案子存在关联性,那个案子不究竟,这个案子也不好下裁定。你们可以申请暂缓开庭。”韩律师给林杉支招。

    林杉觉着这趟没白跑,下午他将了解到的情况给荆明通气。荆明又利用他的法律资源,就此案做了咨询。

    林杉刚回到办公室,老钟就走进来。俩人说了几句闲话。林杉将上午咨询韩律师的情况一说,老钟示意到他办公室去说。

    俩人关着门,将韩律师的观点说出来。正说着话,荆明敲门进来,正好仨人小组接着上午的话题讨论。

    荆明通过咨询律师,得出的结论也是申请暂缓开庭,这个说法与林杉咨询的结果如出一辙。不同是,他咨询的律师不支持在法庭上深挖老邬越权的事情。

    仨人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周一上午,林杉和荆明去法院,以华晨与佳仁纺织的债权不清为由,申请暂缓开庭,借此集中精力理清与佳仁纺织的债权。只有理清这块,由此派生出的债务转让问题,才能真正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