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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渠北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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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郝希锋·专职司机
    付长河和王玉莹不依不饶,俩人轮番上阵,找杨林盛讨说法儿。并威胁老杨,若揪不出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孬人,他们将选择去公安机会报案,让公安介入调查,必要弄出个水落石出。

    杨林盛不想惊动公安。这不是什么光彩事,最好企业内部处理。杨林盛想:全厂六百多名职工,未必就是李清波干的这事,说不定付、王二人还得罪过其他人,有人背后捅刀子。

    若要找到这个人,切入点是那串匿名电话号码。按正常逻辑,就是个傻子,也不会用实名登记的电话号码去挑逗对方家属,找人的事情最终将石沉大海。

    杨林盛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让林杉通过当地关系查找机主。匿名电话号码是联通号,缘于业务关系,林杉在联通公司恰好有熟人。

    林杉把号码发给对方,编了个理由,说是此人因劳动纠纷经常给上级部门打匿名电话,公司拟找到此人,双方协商解决问题,烦请连联通公司查出号码使用者是谁。

    对方欣然应允,很快即发回结果,联通系统显示:该号码实名登记人为“李清波”,不过此号码已停用近两年,近期又续费开通。

    看到这仨字,林杉觉着难以置信。这就是那个人高马大一脸憨像的李清波?这就是那个与付长河自壹棉起就共事,至今已经二十五年的李清波?俩人翻脸比河谷的风雪还快。

    该不该将实情告知老杨?不告诉老杨,说明自己有偏袒的私心。若如实相告,林杉知道这将对李清波意味着什么。

    林杉在内心挣扎了好久。付、王的事说不上光彩,但李清波的恶作剧也足够阴暗,搞不好两个家庭都会妻离子散!

    林杉想:针尖对麦芒,事已至此,付和李断难共事,长此以往,甚至会弄出人命。若日后真弄出那样乱子,林杉今天的包庇就是罪孽。

    理智最终战胜了情感。林杉将联通反馈的信息告知老杨。老杨打来电话:纵使俩人之间有矛盾,但做出这样可恶的事,也令人心惊。既然如此,华晨不能再留他......。”

    杨林盛与老邬通气后,决定辞退李清波。李清波始终不承认打了匿名电话,一口咬定是别人盗用了自己的号码。杨林盛不与他推敲这事,主要目的是令其出局,余者忽略不计。

    杨林盛站在李清波的角度讲:“现在付、王二人不依不饶,非要去派出所报案。这种形势对你极为不利。公安机会若真介入,你将接受相关处罚。”

    闻听此言,李清波嘴上不再强硬。

    老杨接着说:“你若选择辞职,公司将给足你面子:对外人(包括付王)隐瞒匿名电话实名信息,算是对你的保护。再是对外宣称:你回家伺候老人,缘于家庭选择离职。”

    李清波开窍了。他也知道,自己已结下私仇,继续留在华晨,会遭到付长河与王玉莹的报复。

    几天后的凌晨,李清波黯然离厂。那个时间,内地人尚在沉睡中。无人欢送,无人践行,甚至没人来得及问句:“干么去?”。他拿走了全部行李,也是三年来的家当。

    他的离去,给大家的错觉,就是素常的回家探亲。但他再也没回来。春节连个问候电话也不打。

    李清波走后,付长河继任工长。付决心与王断绝关系。赶上暑假和年假,付长河把老婆孩子招来小住,借休假去周边风景区旅游。

    王玉莹这边,春节放假不回内地,老公与孩子过来陪着过年。她被付长河断舍的那段时间,脾气暴戾,丧魂落魄,看来她对眼前人动了真情。时间能抚平一切,她慢慢好起来,开始说笑,开始阳光。

    事业在发展,生活在继续。不安分的事物从不消停。就像某些人的孽情,放下耙子就是笤帚,从不会空下来。

    付长河仍在现实的剧本中乱情,鉴于情节的发展和关联,这里需把郝希锋拎出来说道说道——他也是华晨滥情苑里的一朵奇葩,且与付长河一脉相承变为情敌。

    郝希锋有学历,有技术职称,有工作阅历,但就是能力平平。说这话有根据。郝高中毕业,考上了中专(大中专),学的是纺织专业。可别小瞧这个大中专,他那个年代考学,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录取比例接近今天的211。

    郝希锋毕业后入职壹棉,从事基层管理二十多年,连个轮班长也没干上,不是没让他干过,是他干不了。他到哪个轮班或班组,不是他把别人干跑了,就是别人把他赶跑了。

    在壹棉实在待不下去,他开始投机取巧。看壹棉在哪建分厂,他力争参与。所以这些年,他去过非洲,到过柬埔寨,国内的几家小厂,他也干过。壹棉在哪儿建分厂,他就跑到哪里,图的就是挣钱多,人员素质良莠不齐。这些年,他滥竽充数,见了些世面。

    老聂立山头拉队伍,他积极投奔。老聂知道他没有管理能力,但知道他干过车间技术员,认为可用他的技术专长。

    老聂看人的眼光不强。其实,老郝真正的专长不在技术,是二皮脸的抗骂能力,说白了他能吃气吃话,只要不吃亏就行。尤其面对领导,别人忍不了的话,吞不下气,扛不住的坏情绪,他都能承受。这点,确系过人之处。

    老郝入职华晨纺织后,被分配到细纱车间干技术员。他除了在预留预埋,设备排列方面,略尽微薄之力,其余的再也插不上手。在细纱车间干了半辈子,细纱机的维修保养不明白,运转操作工艺半知半解,某段时间,他被车间管理技术团队晾在一边,诸事不让他插手,他若掺和,不是帮忙,是越帮越忙。

    他成了细纱车间可有可无之人,也是全公司最大的闲人,废人。可悲的是,老郝不以为耻,反而觉着占了便宜,悠哉悠哉,自得其乐。你说多气人!

    老聂看到后,觉着这不是个事。细纱车间断难再留。思虑再三,就把老郝调到综合办的仓库,那时企业规模尚小,仓库往来业务不多,此处可谓清闲散养之地。老聂真正的心思是让老郝开车,让其代替老梅做自己的专职司机。因为老梅作为后勤副总,给老聂当司机,多次遭受集团领导的诟病和非议。

    动一个人,解决俩处事。

    大家眼里人见人嫌,百无一用的老郝,从老梅手里接过方向盘的那天起,摇身一变,扬眉吐气。

    作为老聂的专职司机,他成了排在艾魅虹身后,老聂身边的第二红人。打狗还得看主人,无人再敢随意冒犯,除了艾魅虹。

    开上“华晨第一车”,每日上下班接送老聂是正事。方向盘握在他手上,把老聂卸在“兰宫新城”,捎带着为内地人购买生活物资,日常药品,寄送或取回私人快递。

    大家求他帮忙,要看他脸色,会说话会来事的,能给点小恩小惠的,他自然干脆麻利,不懂人情世故的,总有理由敷衍推脱。手里有了这些小权利,大家面前,自觉高人一等。

    老郝情商不高,眼力劲一般,但对老聂绝对忠诚,老聂交代的事,他当圣旨供奉。老聂交代过:“皮卡车除了自己和你能动,别人都不允许,包括企管副总老杨,还有那帮七瞪八眼的中层。若他们用车,先给我请示,我同意后,不能让他们自己开车去,你开车载上他们去。”

    言外之意:你在车在,车在你在,人车不分。

    “向老聂请示!”这是明摆着警告大家,别动这辆车。

    按说车辆应归林杉管理,但林杉从提回这辆车,就再也没拿到过车钥匙。林杉至今没有驾照。

    老聂倒不是防林杉,他主要是防着俩副总。皮卡车就是自己的护食,除了自己能吃,别人伸伸筷子都不行。

    老郝把老聂的话奉若神明,终日把车钥匙攥得死死的。

    某次老聂回内地休探亲假,老杨、林杉、王光殿等人在工地上吃完大锅菜,想去县城理发、购物,让林杉向老郝要车钥匙,老郝不给。老郝说:“你们去县城,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去,你们自己开车去不行,这是聂总交代过的。”

    那段日子,老杨对老聂的不满日益加深,逐步升起。他收拾不了老聂,看到老郝这个小喽啰也拿捏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老郝,你开车去,是你的车技好?还是我们不认识道?非得你开车载我们去!”他劈头盖脸训斥老郝。

    老杨毕竟是个副总,年龄比老聂还长一岁,是大家眼里受人尊重的老大哥。他一发威,老郝有些发蒙。他支支吾吾,再也不敢说向老聂请示之类的话!

    老杨见此情景,上前一步将车钥匙从其手中夺走,交给王光殿。撂下一句“咱们走!”,皮卡车黑烟一缕,扬长而去。

    老郝向老聂告老杨的告黑状,老聂隐忍不发。自此,老杨与老郝结下梁子。这为老郝出事后被辞退埋下伏笔。

    按说,老郝你就四平八稳地开车,把老聂伺候好,混天度日挣份工资得了,但他偏不。他行车经常出事,像闯红灯、压线等违章时有发生。有时在县城掉头拐弯,把个车后轮卡在明水沟上,林杉还得派人去拯救他。

    某次他奉老聂指令,送林杉和易金去县城办事。易金是老司机,在佳德集团总部工作时,经常给集团领导们开豪车。

    易金坐在副驾驶上,他嘴里不闲着,看着老郝笨手笨脚的样子,既生气又着急,指挥老郝这样开那样开,老郝被指挥傻了。某十字路口,他当着三五交警的面打方向盘掉头。他不问易金,他问坐在后排没有驾照的林杉:“这里拐弯行不行?”

    林杉说,“我在dz市区,骑着电动车走到十字路口,也不敢像你这样拐弯!”

    皮卡车没跑出去多远,三辆警车把皮卡逼停。一群交警把头探进车窗:“你这车怎么回事?”

    为了不耽误正事,林杉和易金下车步行去目的地,留下老郝自己善后。

    只要老聂坐上副驾驶,老郝就紧张,越紧张,越容易违章。好在老郝,只要不是图穷匕见之事,他都瞒着老聂自行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