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意看白榆的反应,感觉这伞应该不简单。很多的事,很多的思绪在刘如意的脑海里像是一群见了灰狼而受惊的羊群,它们在刘如意的脑海里左冲右撞。这伞是什么来头?爹妈的失踪跟它有关系吗?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是自家爹妈出事了?
刘如意看着手中的黑伞思绪万千,复古的油纸伞造型,伞面光滑柔顺入手质感与丝绸类似。伞柄处刻有铭文,铭文文字能从中看出象形字的影子又与隶书横平竖直有所不同,是经典的篆书、小篆的特点。刘如意自己对这些古汉字并不了解,但是网上能人多的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几个书法群,群里有大佬就给刘如意做了详尽的讲解。最后刘如意大概知道了这处铭文的含义,大佬给出的译文是“金玉神律”,并且根据大佬猜测这应该是伞的名字。
手指抚摸着伞柄的铭文,温凉的触感驱散了刘如意心中的烦躁。他将伞收好,放进桌上的木匣中。木匣子是快递寄来的,一起寄来的还有装匣子的包。刘如意打从心里感谢寄快递的人,因为那伞真的很大,将伞立放足足有刘如意人那么高。如果有专门的包存放携带会方便很多,这人做事很妥帖。
刘如意将单肩长背包斜背在背上,刘如意感觉自己或许应该整个小帽这么往头上一戴再戴上一副墨镜,很熟悉,总觉得像个什么,像电影功夫里背棺材板的那俩瞎子。
片刻之后,刘如意站在自家楼下,抬头看见自家店的店头招牌——如意饭店。刘如意轻轻吸了吸鼻子,清晨的冷空气让人感觉有些鼻塞。一束灯光从刘如意的背后打来,刘如意约的网约车到了。
“尾号是……是吗”,司机一边推门下车一边朝刘如意确认尾号。“没错”,刘如意跟着司机来到后备箱将行李放了进去,然后坐到到车后座,之后便再无交流。
刘如意盯着后视镜里的景物飞快后退,那一栋小楼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司机看着刘如意一脸淡定从容得欣赏夜景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司机大叔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害怕我吗?”。刘如意反问,“为什么要怕?就为你脸上那条刀疤吗?”。
司机哑声笑了笑,“嗯,很多人看见我脸上的疤会被吓得原地退单。还有些胆子小的女同志,被吓坏了要投诉我的也有。”
“主要还是这几年出事的网约车太多了,再加上师傅你这个卖相,被人误会实属正常。”刘如意随口搭话。
“也是,毕竟两个陌生人,你先认识的一定是他的脸,而不是他这个人怎么样。模样长得周正的人就一定是好人吗?我这样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吗?”
“人与人之间,大多数时候这一辈子就一面之缘,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了解其他人。”刘如意不好评价一个人的长相如何,长得好看与否这不是他人能决定的,他尽量避开这个话题,并且暗示司机自己不想多了解关于他往事。
“现在社会上那些女娃娃单纯的很好骗的很,从小到大被爹妈当成宝养大,没见过那些不好的事儿。你说一个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女学生,他见过几个男的?一进大学啊,遇见见那些个学长同学。尤其现在的学生不管男女他都爱打扮打扮,从小不缺吃不缺穿的,模样长得也周正。要是这个男的说话又好听,会哄女孩子出手又大方,阔气。你说就这样的男的骗一个小女孩儿那不是小意思吗”
刘如意通过后视镜瞧见自己,虽说傻气但也看得过去。身上穿的衬衫是自家老妈亲手做的,连针脚都是花费了心思藏起来的。跟那些烂大街的所谓的大牌完全是云泥之别,放外面这就叫做高级手工定制。想到这些刘如意感觉气氛有些奇怪了,怕自然是不怕的,毕竟这个人身上连炁都没有,就是一普通人。就是总感觉这司机在指桑骂槐,当着自己的面编排他。
瞄了一眼司机头顶的反光镜,恰好此时司机也抬起头来,两人通过反光镜隔空对视了一眼。司机迅速收回目光,一只手抓着方向盘,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烟盒,用嘴叼出只烟来。烟盒上布满了紫色丁香花印花,大团绽放的丁香花簇拥着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苞。男人用拇指推动烟盒上的开关,花苞开始亮起,随后绽放,男人努着嘴把香烟点燃。
“烟盒不错,火机一体式的,挺漂亮”,刘如意赞了声。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这我女儿给我买的。我打火机老是被人顺走,她去年暑假兼职发了工资就先给我买了个这,说是烟盒和火机绑在一起别人就拿不走了。年轻人嘛活的精致,就爱整些小玩意儿,你还别说这么子点烟没那股子汽油味儿。”司机侧过脸笑着冲刘如意道,咧开的嘴露出泛黄的牙齿,微笑的嘴角牵动面部的肌肉,使得他脸上的疤痕像一条蜈蚣一般蠕动。
很明显刘如意一记马屁拍对了地方,只需要一句话就结结实实得化解了司机身上的戾气。虽然从结果车内的氛围好像变得更加的诡异了,而且司机开着车,眼睛不看正前方道路好像确实有些不安全,但是人生嘛开心就完啦。
司机随口跟刘如意讲年青人的恋爱观,讲物质与精神,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司机夹着烟的手随手搭在车窗上,紫色烟盒被收进胸口的口袋中。滚烫的烟头在夜幕中拉出一条明红色的拖尾,引燃了远处的地平线,不知不觉间有些天亮了。
“小伙子,你去青城山干嘛的?”
“就四处走走,到处玩玩,也没别的事。叔,你呢?”刘如意反问,老是由别人找话让他心里有种愧疚的感觉。
“我之前在老板那里干活,老板拖欠工资不给,还把我家里唯一直钱的宝贝抢走了,这次来就是来要债的,我要把我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我就说,我就说嘛。要不是哥们儿有些急智,准确无误的抓住猛男不会偏爱紫色这一要素,成功激活父女之间的亲情羁绊,今天多半是要上个热搜的。”刘如意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疯狂大喊,顺手还给自己的急中生智点了个赞。刘如意正得意着,却听见大叔一声到地儿了。
“小伙子,青城山说大也不大,两天时间足够你逛完的,玩儿够了你就早点回家。这段时间就不要来了,日子不太平,你在山里的时候往人多的地方走,别往那些角落小树林里钻。”
“欸,知道了,叔。您去讨债也小心些,有些黑心老板他们养打手的,您要是打不过就跑。这是法治社会,报警找警察才是正道。有缘再见。”刘如意朝着司机师傅挥手道别,然后背着包拉着箱子一点点走远。
望着走远的年轻人,孙甘有些走神,他今天一早上说的话加起来比过去两年说的都多。年轻人虽然有些敷衍,但从未打断过他说话,很有礼貌也很有眼光。
“希望他能听进去话,早点离开,别卷进这些麻烦事里,普通人陷进去是没有活路的。”想到这里,孙甘叹了口气,自己这样的人跟普通人又有多大区别呢?
刘如意看着公路边儿上零零散散的红砖房子,房子里蹦跳出几个小孩儿来,为首的小孩儿手里拿着个风筝正被几个略小的孩子围在正中间。刘如意这才想起来今日正是春分,分者半也,太阳阳光线直射赤道,不管你是南半球,北半球也好,白天或是黑夜也罢,总之都是各占一半,什么叫做公正,这就叫做公正。
以前听过一个和尚讲禅机,说的是什么呢?说的是有一个直径20米的圆形小树林让你走直线,能往树林中走多远。通常来讲,们往树林里走最远应该能走20米。但和尚不这样认为,和尚说咱们最多能往树林里走10米,因为另外10米是你从树林往外走。
当然了,所谓春分也就是平分整个春天,他代表春天已经走过一半。那么借由和尚的口来说,站在旁观的角度来看,春分之前半段是往春天深处走,春分之后,我们仍在春风中,但脚下的路却是通往立夏。可是对于当局者来说,他所见的,所闻的,所有一切都在向他证实这就是大好的春日时光。命途的界碑其实早就深埋在地下,过往的行人或有人发觉,或有人忽略都无关紧要。所以多年以后当他回过头来看,那个站在原地的自己,脚下其实也就只有一条路,我们能做的只有沿路迈步向前。
刘如意一脚踏出,随即顿住,在他身前是一座石雕牌坊,木制的牌匾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晒有些掉漆,黑色底色中掺杂着星星点点的黄显的斑驳,写有“青城山镇”的四字牌匾挂在正中。然此时天刚蒙蒙亮,是已经有一些游客早早就到了,就如意看着前面一批人从牌坊下走过,并无异常发生,然后他也跟着进入小镇。
但是刚一进入镇子刘如意就发现了不对,普通人眼里的小镇仍是那副古朴,淡雅的样子,但在刘如意这样的修行者眼里又是另一副光景了。刘如意向四周望去周遭皆是炁。早餐铺子里,蓝色的火焰从阀门中喷出,像是一朵朵幽蓝色的小花绽放在炉灶上,四周红色的光点,像是嗅到花蜜的蜜蜂一般慢悠悠的往炉灶聚集而来。
自然界中最基础的炁共有五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炁,分别对应白绿黑红黄五色,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异种炁。
这些赤红色的光点儿就是修行人所说的炁,修行者将这些炁吸入自己体内炼化之后,它们就会沾染上修行者的精气神,打上烙印,然后他们就会褪去自己本身的颜色,化作修行者自身的炁,染上自身独有的颜色。
可是炁这种东西哪怕对修行者来说都是极度危险的,在这座小镇上却是随处可见,刘如意搞不懂这些普通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拿刘如意看见的火行炁来说,火行炁对应人五脏中的心脏,而一个正常成年人心脏中所容纳的火行炁大概是一只拳头大小,如果一个人熬夜加了一宿班或是通宵打游戏,那么这个人心脏的炁就会比别人少一些,这是因为他在夜的时候消耗掉了心脏中的一部分炁。但是只要他休息一段时间,体内的炁通过五脏循环就会自动将其他部位的炁转化成火行炁补充到心脏。这个人长期熬夜压榨自己的心脏就会出现循环补充的速度小于他自身消耗的速度,那么这个人心中的炁就会越来越少。当炁的含量跌到一定程度时,就没有办法再驱动他的心脏了,当事人就会出现心脏骤停的现象。
同样的当一个人心里的炁过多的时候,就呈现出亢奋,心跳加速的状态,长时间持续这种状态让人变得狂躁易怒,通常还会伴随心脏功能紊乱的情况。
正当刘如意疑惑的时候,店里来客人了,应该是点了一碗面。因为老板从凳子上起身朝煮面汤的大锅走去,老板掀开锅盖,星星点点的黑色水行炁什腾而起,感觉像是中世纪的男巫在熬一锅邪恶的毒药。
只见店老板从盛放面条的盆儿里抓起一把面条掂了掂,可能是感觉份量不够,他将面条又放了回去,然后又重新抓了一把,比上次要多一些。
就在老板把面条撒入锅里的时候,刘如意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老板抖动着手腕将附在手上的面条抖入锅中,期间难免会碰到一些在空中飞舞的炁,这些炁并没有被吸入人体,而是老板的手中穿透而出,就像两者处在不同维度的空间。
再次见到熟悉的炁,刘如意有些振奋,这代表着他找对地方了。还没等刘如意高兴一会儿,远处山巅传来一阵钟声。随着钟声响起,五道光柱冲天而起,其中一道光柱恰好就在刘如意身后。巍峨的光柱直冲云霄,在光柱的顶端,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白虎眯着眼睛似是假寐,眉心处一缕缕光华垂落。散落的光辉自天空中往下不断生长,不断壮大,然后汇聚成一条溪流,无数的溪流继续聚成白色的洪流,如同大坝决堤一般席卷而来。
“哇,靓仔这么搞,真是大手笔呀!”刘如意在原地盘膝膝坐下,闭上双眼,奔腾翻涌的洪流顷刻间就到了身前,眼看就要砸到他的头顶。一只黑色的大蛇从刘如意的身后探出,一口将它吞下,然后化为一枚漆黑的蛹,蛹的尾部直插地面,如同一根钉子将刘如意钉在原地。
眼见着此情此景,刘如意想起自己以前学过的一篇课文,是高尔基的海燕,“狂风紧紧地抱起一堆巨浪,恶狠狠地扔到峭岩上,把这大块的羊脂玉摔成尘雾和水沫”。在粉碎一块又一块的白玉时,黑色的蛹身亦是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不时还有崩碎的碎块从蛹身上被冲刷带走,最终化作黑色雾气缓缓消散。每当有豁口出现的时候,立马就会有黑色的炁从刘如意身上涌出对豁口处进行修补。
刘如意不知道这道洪流要多久才能过去,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默默的数着自己的心跳,一拍,两拍……当他数到第八拍心跳时,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珠来,直到第九拍心跳结束的时候,这场可怕的灾难终于结束了。
旁边人看不见这些无形的炁,只看得见这个年轻人突然就往地上一坐,开始修仙。大家对他的行为自然是感到诧异,只不过当下社会网络发达,大家什么怪事没见过,只当是年轻人耍宝,在这里装模作样罢了。
他睁开眼,换了口气,来不及查看自身情况,抓起身旁的行李箱就往对面的早餐铺子里跑去,直到在铺子里靠进门口的角落位置坐下,刘如意才伸腾出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好,需要点什么。”老板见有客人来连忙招着。
“大份酸菜排骨面。”刘如意粗略扫了眼菜单,点了一份面,然后装作等餐的样子,屏息凝神关注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直到老板把面做好,端上餐桌,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刘如意吸溜着面条,同时分出心神运转起心法来,只见一朵黑色的火焰漂浮在他的胸膛内紧紧包裹着他心脏,火焰当中不时有金色的文字浮现,随后又迅速隐没其中。
当心脏肌肉收缩时,大量含有烙印炁被压缩进血液中,然后从动脉被泵出,输送到全身各处。在血液输送过程中,被压缩的炁不断渗出,他们透过血管壁,融入全身的细胞当中。这些炁如同游鱼一般,听从于意念的调遣,在全身各处流淌。
当心脏舒张时,就像被打开的地漏一般,外界的白色金行炁呈现出漩涡状疯狂向心脏处涌入,所有涌入心脏的炁要先经过心脏外的火墙,被火焰灼烧过的炁才是炼化过的,打上烙印的,属于自己的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