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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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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决裂
    阮凉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似一根锋利的银针划破了原本平静沉寂的氛围。此时,围坐在他身旁的五位师兄们心有灵犀般纷纷站起身来,默契十足地一同走向屋门的方向。



    当越过阮屠舟时,永嘉和永州二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颔首示意,然后默默地转身打开房门离去,动作轻柔且自然,仿佛生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般,独留二人在屋内。



    目睹这一切,阮屠舟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到阮凉身边,蹲下身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关切带着心疼的神色显现在眼底。



    “我在这儿,阿凉。我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阮屠舟的声音轻而稳,手上握住阮凉手的力道随着话的出口逐步加重。



    感受到手部传来的桎梏感后,阮凉缓缓抬高几分额头,凝视着阮屠舟那双狐狸眼,淡淡开口:



    “为什么…要瞒着我?”



    阮凉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本就已经哭过的眼睛此刻变得更加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她只感觉鼻头一阵阵地发酸,让自己几乎无法喘息。难以言说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泪光萦绕在眸底,使得她的眼神透满了无尽的悲戚和哀伤。然而,尽管如此,却是依旧那般静静凝视着阮屠舟,。



    阮屠舟同样注视着眼前的人,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视线碰撞,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急忙转移视线,不敢再与阮凉那双清澈而白净的眼眸相对视,然后快速低下头,避开那投射的目光;深呼吸几次,努力平息此时有些激荡的情心绪。最后,他重新抬起头,与他的目光重新交汇:



    “阿凉……你都已经……知晓了?”



    看着眼前有些执拗的小人儿,阮屠舟越发的一些慌乱,强装镇定。



    “阮屠舟……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阮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一如之前对待其余师兄们那般,表情淡然,执拗地反问着。



    面对阮凉的质问,阮屠舟先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同他一样瘫坐在地上。然后再次伸出手握住阮凉那双仅有自己半掌大小的小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局促,声音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阿凉……你还年幼……有些事情,你原本无需知晓。“



    听到这句话,原本凝视着阮屠舟的阮凉转移视线,望向一旁,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再回头看着阮屠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么如你所想,什么才是我应当…知晓的呢?“他的声音何其的倔强。



    “我今日所知晓的这些事情,不是我应当知晓的……”



    阮凉的眼神无比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喃喃自语着这句话,整个人仿若已经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变得异常呆滞。



    “那么明日呢?我又会知晓什么?又有哪些是我应该知晓而又不应当知晓的呢?”



    但紧随着,他的眉头却是又紧紧皱起,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依旧是一字一句地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后日呢?还有哪些事情是需要瞒着我的!”



    阮凉的声音越提越高,其中充斥着满满的失望与愤怒。只见他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阿凉……不要这样,我之所以不让你知道那些肮脏污秽之事,就是不想看到你承受这样的痛苦,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然而,阮屠舟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阮凉突然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见阮凉突然发出几声笑,这笑声回荡在空气当中,显得格外凄凉。满是嘲讽与无奈,无奈是对阮屠舟,对师兄们,对生身父母,对宗亲族老,嘲讽却是对自己。



    此时原本囚困于眼眶之中的泪水因为几句话的落幕,一同顺着脸颊滑落。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上,身体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强烈颤抖着。



    “你不愿?”



    此时阮凉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锋利,原本坐在地上的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挺得笔直,仰头死死地盯着对方,眼中满是怒意。



    “句句皆是你不愿!”



    他突然扯起嗓子喊道,声音震耳欲聋,质问与不甘一同而出。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愤恨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那何时才能轮到我?轮到我说一句不愿或者愿意呢!”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泪更加汹涌的流出、砸落,惨白的脸,紧蹙的眉、倔强的泪,凝结成片片苦楚在这一方空气中久久回荡。



    看着阮凉如此激动地行为和质问,他一时间竟然语塞了,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他才好。因为连自己都无法解释得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对他隐瞒事情的真相。



    或许是害怕会伤害到他?



    又或者是认为他年纪尚小,还不足以承担起这样残酷的现实?



    但是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缘由,现在看起来,他当初所做出的那个决定,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阿凉……”阮屠舟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轻轻地呼唤着眼前人的名字,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语来。



    “别喊我!”



    阮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一样,猛转过身背对着阮屠舟,大口喘息着。



    “我没有名字……”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决绝。



    阮屠舟则是默默地看着他,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阿凉……别这样……”



    过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无奈。然而,他的这句话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阮凉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阮屠舟,那日坟茔之中相见,真的是你我初见吗!”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质问中更多的是愤怒。身体还在持续不断的颤抖,不想要眼泪再落下,索性胡乱的擦了几把泪水,接着开口说道:



    “你那日将我从坟茔之中带出来,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我想不想活吗!



    “亦或者……你带我出来,实则是为了我这个人?”



    “为了治你的顽疾罢了。”



    阮屠舟默默听着阮凉的质问,他的眼神越发空洞,宛若失了魂魄一般。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阮凉的眼睛。



    或许阮凉说得没错,可为何自己却无法坦率承认呢?



    阮屠舟不明白……口中只感觉有些许苦涩。



    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两人都沉默不语。悲伤和压抑的气息在空气中漫步,让人感到窒息。阮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好疼,眼泪已经有些流不出来了,脸上尽数是些早已干涸的泪痕。



    而阮屠舟,则依旧低着头,叹了口气。默默的转过身,与阮凉相背而对,一动不动…



    那场争执之后,我和阮屠舟之间升起了一道无形的裂痕,致使我们最终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