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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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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一直终将归巢的鸟
    在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似乎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我警觉地坐起来,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穿过中间的厅堂,再次打开屋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不明——只见一群人正忙碌地搬运着各种物品进入院子里。



    我定睛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失踪了一整天的阮屠舟和他的师兄弟们!



    一时间,我有些发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我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那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惺忪迷蒙的双眼,再次望去。没错,真的是阮屠舟!



    此刻的已经顾不得其他,毫不犹豫地直接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抱。然而,正在专心搬运东西的阮屠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被我这么一扑,不禁脚下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体。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然后,他轻轻地放下手中还拿着的物品,摘下手上裹缠的粗布,这才腾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我头上柔软的发丝。



    “吵醒你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暖,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歉意。



    “阮屠舟,你去哪儿了?“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迷惘。



    “小事情,见你睡的正熟便没将你唤醒。”阮屠舟故意的避而不答叫我觉得奇怪,可没深想,就轻轻地拍打了几下我正在环顾他全身的手臂,暗示我松开他。



    “我不愿”



    执拗的开口,并将抱住阮屠舟的双手收得更紧了些。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竟然让阮屠舟惊叫出声来。与此同时,他手中原本搬运着的物品也被直接扔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边传来的声响后,阮屠舟的师兄弟们都纷纷放下手头正在搬运的东西,快步走到我们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见此,我愣在原地,看着阮屠舟此时的痛苦模样,有些呆愣住,不知该如何做…眼睛却是先我一步随着颗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做出了反应。



    我眼睁睁地看着阮屠舟的师兄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进屋里,连忙也紧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此时的阮屠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原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原本极其俊美的脸庞此刻也因痛苦而变得狰狞扭曲。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之中......耳畔传来阵阵呼喊声,时而凄厉,时而惊叫声不断,接着又传来一些我听不懂的声音,那些声音竟然与每天安慰我的乳娘十分相似。后来才明白,那是——爱……



    突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那位老者身边站着的正是满脸紧张的师兄们。



    老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挪动一下位置。我顺从地点点头,脚下不由自主地移动起来,给他们腾出了一块空地。



    紧接着,老者吩咐阮屠舟的师兄们把他带离这里。我心中自然是万分不愿!于是,我伸出手紧紧抓住阮屠舟的衣角,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弄得满脸都是,却依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凉,这是我师父。“看着一脸茫然的我,阮屠舟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向我介绍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



    我没有任何回应,手指紧紧揪住衣角,仿佛那是唯一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东西。看到我如此紧张,阮屠舟连忙安慰道:“阿凉别怕,师兄可是身负天命之人,绝不会轻易死去的。“



    直到听见他这番坚定的话语,我紧握着他衣角的手才缓缓松开。而这时,他的那些师兄们也趁机将我的手从他身上扯开。



    就这样,阮屠舟被他的师傅带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我的魂......



    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和巧合。谁能想到,那位早已归隐山林、鲜少有人能够见到的神秘师傅,竟然会让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与之相见。



    回想起与这位师傅的三次会面,每一次都与阮屠舟有关。第一次是因为阮屠舟,第二次同样是因为他,而至于这第三次见面,与其说是我去拜见他,倒更像是他主动找上门来见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阮屠舟就这样如黄鹤一去不复返,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是他临行前有所嘱托,我在这深山老林中的日子便由师兄们轮流照拂教养。



    就这样每天随着阮屠舟的师兄们上山或些柴木或溪中抓小鱼或欣赏山顶美景,或听他们讲些阮屠舟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日子倒也过得清闲自在,却每每在最欢愉的那一刻里,脑海不受控制般频频浮现阮屠舟那双狐狸眼。



    我依旧宿在阮屠舟的屋子里,夜不能寐,日日如此。对于这样不明的情绪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的那些师兄们说明,每每想要张口,喉咙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着,怎么也无法张开。



    再见到阮屠舟是一个月以后,彼时,我正跟着他的师兄们由山上下来,空山新雨,满脚的泥泞反倒将我这个瘦小的个子衬的高了几分。



    春本多雨,这一月以来断断续续下了不少场,当我推开院门,看到院子里坐着喝茶的阮屠舟时,原本还飘着蒙蒙细雨的天空,突然间放晴了。



    与其说是天气转晴倒不如说是我的心放晴了…



    “阮屠舟!“



    我心中狂喜,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将手中拎着的、装满师兄们精心捕捞的小鱼的小篓筐放在一边,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院子里那个正在悠闲品茶的身影飞奔而去。



    仿若心有灵犀一般,阮屠舟似乎早已知道我会有如此行径。他缓缓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张开双臂,迎我入怀。



    “一只终将归巢的鸟”



    这样的比喻于我来说再合适不过,毫不犹豫地投入他温暖的怀抱之中。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衣物的柔软质感,同时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草药清香。



    不知为何,鼻尖突然一酸,眼眶渐渐湿润,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我轻声喃喃道:“阮屠舟,你没有骗我,你真的还活着……“



    这句话让紧紧拥抱着我的阮屠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低下头与我四目相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我回来了。“



    简短的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人从相识到相知相熟而后相持的过程是艰难的”,这句话成为了那些须臾的日子里,阮屠舟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也许是因为他年长我 10岁,早出生了 10年,经历过更多的岁月沧桑,所以即使后来在我成为一个尽善人事的普通人之后,对于他所说的这些话,仍然存在许多的疑惑不解之处。



    每当这时,他便会向我解释道:“时光流逝,人皆有变。于这不断变化之过程中,始终如一对待亲朋、师友、兄弟姐妹及旧日情谊,实非易事。毕竟,我们无从确知,每个时刻身边相伴者,是否真与己心有灵犀。”



    而那时说出这番话的他,已经成长为了那个混蛋邪修。只是......还没有什么名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