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漂泊,我乐得自在,我见过了花,见过了树,见过了远山,更开心了……我见遍了对于寻常人来说常见的景色,可阮屠舟的师门却叫我惊惧…
他的师门在一处深山里,我们二人几经波折七拐八拐的才总算是到了一处小的门前。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如果不是深入这山的话,是极其的难发觉的。村落里加上师门的人一共只有15个人,再算上我们两个也将将不过17人。
我无疑是惊讶的,一是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二是,师门原是这样的吗?这情况“骗”了我许久,以至于后来再见真的宗门名派时,我才知道宗门或许只有阮屠舟的门派是这样的。
到了门口,阮屠舟推开了木门将我领了过去。脸上喜滋滋的便是叫喊着师兄们快出来迎接他!
看着他的师兄们和村民真的陆陆续续的出来迎接他时,我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苦?那是什么?大约是第24个奶娘告诉过我的羡慕之情吧…
心里这样想着,看着那些人挨个儿对着阮屠舟嘘寒问暖时,我笑了,这次笑也是苦的,眼泪尝到嘴里咸滋滋的,微微苦。
待到好一阵后,阮屠舟才应付完他的那些师兄们,然后抬手将身在一旁的我牵了过去,笑嘻嘻的说,我是他领回来的小师弟。
然后转头对着我宣布:“我有师弟了!”他乐极了,身旁的众人也叽叽喳喳的将我们二人围了起来,左一句右一句的问起我的身份,我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好景不长,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我宿在阮屠舟的屋子里。还没等再听他讲他的故事,他的师兄却先一步敲响了屋门。
“舟儿,还未睡罢?师傅出关了,听说你回来了,现下要我引你过去呢。”
“这就来!”一边利落的下床,眼睛冲我眨了眨,做了个逃跑的手势后,阮屠舟开门走了出去。
那时的屋是木门,自然是声音挡不住的钻进我耳朵里,只听见他一出门,他的师兄便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事没法子才将我带了回来。
他只是轻拍几下师兄后,嘿嘿笑了两声,我便只能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越发的浓郁起来,阮屠舟终于回来了,可我见他时,他的脸色不太对劲,沉默着径直坐在了床铺上,像是哭过但那感觉又像是怒气,我分辨不出来,索性直接问他:
“阮屠舟,你哭了还是生气了?”
我这一问,叫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阮屠舟有些懵,看了看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是怔愣了几眼,才开口:
“我没哭也没生气,你不会问的话,那再见到对方如我这般,就直接问对方你怎么了。”
“记得了。”我点点头。
“睡觉吧。今日你同我睡一个床被,等明日师兄拿些被褥过来,你再单独睡。”
“阮屠舟,你也讨厌我吗?”
“未曾。”
一句终了,阮屠舟闭了灯便是摁着我的头拥入怀中入了梦。那时年纪尚幼,大喜大悲几经波折后,终是体力匮乏,早早也睡了过去。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阮屠舟是师门中最小的一位弟子,那样的一位天才彼时也不过将将20岁....
次日一早,等到我醒过来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脸上,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又是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时间已近正午时分。
我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可等推门出去时发现院落里却是空无一人,有些疑惑,四下围绕着房屋前前后后望了望人,仍旧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索性将沿途在走廊上依次将那些屋子敲了个遍,仍是没人回应。
见此情况,我便推开院落里的木门,循着记忆中来时的山势慢慢而行,尽管一路上风景如画,我却是无心欣赏,只想着那时再走远些也许就会遇到阮屠舟了……
犹记得初见这深山的茂景,便是在寻阮屠舟时的那处有亭台——良久,也不知走到了何处,映入眼帘只见一处有亭台!
那座亭子古色古香,周围绿树环绕,显得格外幽静。快步走上前去,抬头一看,只见亭子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镌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砚山赋新词”。
我定睛观瞧,只见那座亭台造型迥异,与我平日常见之物大不相同。虽然从未亲眼目睹过其他普通亭台究竟长何模样,但眼前这番景致却完全颠覆了我对亭台的固有印象。
那是一座四面环绕着石碑的亭台,那石碑不大,只有亭台的四分之一大小,石碑许是被经年的侵蚀,颜色已经浑浊暗淡,不复以往。
那座亭子四周环立着数块石碑,这些石碑体积小巧,仅占到亭台面积的四分之一左右。许是经年的侵蚀使得它们的色泽变得浑浊暗淡,不复以往。
上方并无文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错综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那些花纹犹如迷宫般交织在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试图解读其中的奥秘,但终究徒劳无功,只觉得这图案颇为新奇罕见。
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它,不知不觉间竟然陷入了沉思之中,整个人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良久,直到双腿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经发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也是自那时后,经历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方才有所顿悟:“人所拥有的诸多情感”并非我欠缺,而是我从来不曾真正相识过……
回过神来后,静静地坐在亭台中默默等待,似乎唯有如此,才能等到那个我渴望见到的人。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何尝不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一个又一个乳母的到来呢。
转眼已近黄昏时分,天色逐渐昏暗下来。我迎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和茂荫,迈着些许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阮屠舟的师门。
所幸,纵使有诸般苦难加身,可唯有一个过目不忘的本事解以忧愁。我循着记忆中的来时路左拐右拐,终于又回到了那个村庄。看着眼前熟悉的木门,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轻轻推开它,走进院子。
意料之外的院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我环顾四下,走到近前,想要再去敲一敲那沿途的个个屋门时,抬手却兀地顿住了…手就那样僵持在半空中…
也许是自幼入坟茔独活,这样特殊的成长环境下让我言行举止和性格与常人相较有别,以至于对于某些本应有的情绪,我反而不知该如何辨别和表达。
于是,我在这之后“逗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阮屠舟教我习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学会做一个普通人”。
想到此处,我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那些纷乱如麻、难以言喻的情绪都甩掉一般。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阮屠舟的房间走去。
来到门前,轻轻推开门,踏入屋内。接着,没有丝毫迟疑,顺手关上房门,并迅速爬上床,埋头钻进那尚有一丝气息的被褥里,让自己沉浸在那份宁静与安逸之中,便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