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了。”
“恩,就要结束了。”
陆笛的动作很快,平均一个人面雕塑下来就几分钟的时间。
这一段时间张翠一直默默的陪伴着,白日里就送饭给水,入夜了就提着灯。
“陆大哥你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到我家里和我睡觉吧。”
两天没合眼的岂止陆笛一人,小妮子也是两眼萎靡,这句话也是在这个倦乏发困的状态说出来的。
只是话刚一出口,本来还是迷迷糊糊的小脑袋瞬间就清醒了,瞬即红霞直接就蔓延到耳根。
“到你家去睡觉,好啊,就是不知道你家有没有给我准备好单独的床。”
“有的,有的。”
张翠连忙将头点成啄米状。
自己说的一定是到我家睡觉,自己也肯定没有那么傻,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对了,爹爹好像也有话对你说。”
张翠的父亲正是那位大腹便便的张财主,在这个小镇里,也算富甲一方。
正举着火把站在门口,迎面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领着陆笛过来了,神色有些复杂。
但随即切换成商人的招牌笑容。
正欲先寒暄两句,陆笛先对双颊上红霞一直不肯消散的张翠说道:“你先去睡吧,我和你爹说完话再由下人安排就好了。”
“恩,好。”
那是蚊子声大小,说完便一路小跑进屋了。
等到张翠进屋后,陆笛转身便去收拢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
按照与管哥,口哥的约定,今天已经是内测的最后一天,而世界boss所在的地点离此地快马加鞭也要半天的路程。
他陆笛可没有时间睡觉,也没有时间听这张财主的废话。
翻身上马,踏镫扬鞭。
正欲喊出那一声“驾”时,张财主提着个大包挡住他的去路。
“这里面都是些草料和银钱,你捎带上。”
不由分说的,就将包裹上往马匹上搁。
“如果你要去鬼烧庄的话,注意那口井。”
鬼烧庄,正是管哥他俩跟他说的世界boss所在的地点。
陆笛闻言,欲多问几句,了解更多的情况。
“去吧。”
坐下的马屁股被张财主一拍,跑起来了。
这时张翠也从屋子里面钻了出来,嘴中还喊道:“陆大哥,你的床我给你收拾好……”
话没有说完,因为听她说话的人已离开。留给张翠依旧只是一个背影,这次,陆笛甚至都没有回过头再看一眼。
待到陆笛彻底消失在天际,这小妮子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眼泪簌簌的流下来了。
“爸爸,你看到了吗?陆笛的头发全白了。”
“他全家都被杀了,手也成那样了,为什么还要四处奔走。”
“昨天后来出现的那个人,就是陆笛所说的创造了我们世界的人吗?”
“那个人杀了好多人,我好害怕。”
面对张翠的这些问题,张财主只是默默的任由着女儿一直哭着。
等到张翠哭得有些累了,拿出一件老年人的棉衣,交到张翠手上:“你祖奶奶估计也快醒了,你快去给她加上衣服,祖奶奶年岁太大了,可不能着凉了。”
“还有杨渊大学士位高权重,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此处已是是非之地,你有空就帮忙着打包着家里面的物件,我们也要搬家了。”
张翠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接过父亲手中的衣服,推开门,进里屋去了。
而张财主则留在原地,愣愣失神,冷风一阵袭来,吹得呆若木鸡的他一个哆嗦。
连连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刮子,自言自语道:“马上就要长途跋涉了,好多事情要做呢,忙起来,都忙起来吧,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然后将陆笛所留下的那几页手稿拿了出来,又看了几遍。
最后将其捏在手心,双手合十,朝着骏马远去的方向,弯下身子,祈祷道:
“我张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可都要好好的。”
只是那身子还没弯下一半,就忙不迭的抬直了腰杆,冲着家里一位有些毛手毛脚的仆从嚷道:“那可是什么什么大师的古画,可珍贵了,小心着点,别碰坏了。”
而陆笛这边,马不休息,人不休息,一路驰骋。
太阳红艳艳的,整个天空灿金一般,满天的阳光洒在那头随着骏马上下摆动的白发上,给其添染上一抹生色。
鬼烧庄。
至于鬼烧庄为什么会叫鬼烧庄?是因为一场不知道为什么会烧起来的火。
传说,那场火,是地狱之火,据目击者所说,火焰是一开始是黑色的,后面成为了正常的火红,而且是从天上开始烧起,一路烧到了人间。
那场火后,这个地方便被视为了不祥之地。
连原来的称呼也慢慢被人遗忘,被流传开来的反倒是这个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的鬼烧庄。
陆笛拴住马,踏上了脚下这条已经被荒草淹没的通往庄子的唯一之路。
不时的拨开拦住了道路的枝桠,离着管哥口中的世界boss越来越近了。
又走了千余步。
预料中可能会发生的打破原本认知的事物,比如,飘出一只真正的鬼,窜出一只没有头的怪物之类的。
什么也没遇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这么一路走来,很顺利的就抵达了鬼烧庄。
还顺便解开了所谓的地狱之火是怎么个回事,只是掺杂了太多杂质的焦油而已。这一路上,陆笛就发现了不少焦油的残留。
所谓的黑色火焰就是熏出来的黑烟罢了。
至于从天空烧起,一直烧到人间,想必当年,是用什么装置喷射,然后在空中就给引燃了。
并不是什么鬼神之灾,而是人祸。
哪怕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洗刷,庄子里还有不少大火肆虐过的痕迹。
迎面第一栋房屋已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原本在最高处作房梁的圆木也成了焦炭,下方压着一具形态极其扭曲的尸首,从他将自己胳膊整个的伸到了咽喉里的模样来看,呼吸道堵塞才是他死亡的原因。
如今时过境迁,乌黑的房梁边上又抽了新芽,而那已经死去的人则招来蚊虫一堆在上面成了家。
整个庄子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