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杨渊的一声令下,下方的士兵刺啦一下将刀子从鞘里抽了出来。
人头滚滚落,血染半边天。
口哥和管哥只能看到那些被绑住的“NPC”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和谐系统之强大,甚至不允许液体从人体里流出。
甚至连凄惨的呼叫声都被屏蔽了。
只是那真实到令人发指的面部表情,让管哥和口哥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至于没有和谐系统保护的陆笛,高高溅起的红点儿沾到他的衣服上……
一开始还能分清这一滴是来自二舅的,这一滴是大伯的……
后面红点儿越来越多,陆笛已经分不清了,完全分不清。
这一滴好像是母亲的?
恍惚间,好像听到士兵长在报告:“逆贼陆笛家属尽数伏诛,现只余陆笛一人,该如何处置?”
“凌迟。”
小刀剌进陆笛的左手上,每一次都会带走豆瓣大小的血肉,从手指到胳膊,一次又一次。
痛!
很痛!
真的很痛!
陆笛从头至尾没有哼过一声,任由侩子手将自己的整只左手剔成白骨。
时间一分一刻的过去,太阳也出红了。
聚集起来的民众们也开始散去,有扛着锄头就去地里面忙活的,也有升起炊烟开始准备午餐了的。
但更多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从家里面搬来一只小马扎,劈开几个西瓜,就往边上一坐,津津有味的看着陆笛受刑。
士兵长向着杨渊禀告:“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一波,没有任何发现,依属下之见,这陆笛应该是被他背后之人彻底放弃了。”
杨渊点了点头。
镇长连忙凑了上去:“这反贼陆笛受刑还要些时间,下官已为大人准备了吃食。”
说罢就要领路。
杨渊拒绝道:“不必了,拿过来便是。”
“是。”
少顷,大盘子盛着烤炙得焦黄的猪肘子,蓬松的糕点,再取几串又大又圆汁水还足的碧绿葡萄点缀,再搭配上温热的梨花酒,由仆从端着,送了上来。
杨渊拿起其中最大最肥的一根肘子,周边的环境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
而这个时候,口哥和管哥也等得有些无聊了。
毕竟在和谐系统的干预下,他们就只能看见一个人拿着刀放在陆笛的左手上,再具体一点的细节就都看不到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侩子手显然不怎么专业,这才剃了一只左手,陆笛就失血过多,就要不行了。
“凌迟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待我们玩家的介入啊。”
“可是也没个任务提示。”
“呃……”管哥一拍脑袋:“口哥,现在是封测,肯定是还没来及做完啊,没任务提示不很正常吗?”
“靠,这剧情太精彩,看得我都忘了这茬了。”
有传言说,死亡前的最后瞬间会回忆起这一生中所有重要的事情。
这个传言陆笛能回答,是真的。
陆笛在脑海里回忆了几遍这一生中所有重要的事情后,只觉得疲惫。
他只想睡觉。
高昂着头颅终还是垂了下来,眼睛慢慢合上。意识被这个世界无情的驱逐着,终于,看不到听不到嗅不到摸不到了。
突然,一个超越了这方世界维度的声音响起:
【玩家一天不导积阳德,两天不导积积阳阳德对你释放了治疗术。】
已经垂起来的头颅再度抬起。
看着这两额头上顶着字的人,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玩家啊。”
“而你是npc。”
“玩家,npc。”陆笛咀嚼着这两个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
这时,小刀已经来到肩关节处,连续两刀,肩关节上的肉又被剜掉了两块。
“是的,你的理论是对的。”
“你们活在虚拟之中。”
说话的是那位头上顶着一天不导积阳德,两天不导积积阳阳德这一长串名字的管哥。他一边说话,一边抽出了一柄快有一人高的重剑,重剑通体朱红,剑柄上镶珠,造型那叫一个吸引眼球。
陆笛清楚的看到,他只是做了一个拔剑动作,便拔出了这么一柄夸张的剑。
之前他身上是没有这把剑的。
侩子手手中的小刀一直在划拉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搬开陆笛的肩胛骨,将内侧残留着的小块肉渣剃了出来,务必要做完美无暇。
毕竟上方有大人在看着,可不敢偷懒。
而陆笛与两位玩家的对话这一行为,侩子手注意到了,周边镇民也注意到了,但没有人会在意。
都只是当成将死之人在疯言疯语,毕竟谁会与空气对话呢?
“他们看不见你?”陆笛问道。
管哥回答道:“我们与你们这些npc交互之前,你们当然是不知道我们存在的。”
又道:“你现在最应该关注的点是我们能给你带来什么?”
“比如,我现在把加害你的这些人都杀掉,你觉得如何?”
按照血债血偿的理论,这些人杀了自己的全家,现在自己要杀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陆笛这般想着。
此时边上的士兵打了一个哈欠,从早晨站到正午确实有些疲了,百无聊奈的颠起了脚下的人头,从左脚传到右脚,又从右脚又传回了左脚。
自己肩旁上的肉又被带走了一个豆瓣大小,那处切口上神经末梢被疯狂激活,发送属于它的那一份信号经由脊髓送到大脑中。
“那陆笛嘀嘀咕咕的在干什么呢?”
杨渊突然问道,这是他突然注意到陆笛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就好像逢年过节的农场主正在挑选着自己养育着的家畜,这只该杀吗?哦,这只还可以再长长。
只是,他不是正在受刑吗?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临死之人总会胡思乱想。”
得到镇长的回复后,杨渊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并没有消散多少,又问:“你且说说,这逆贼陆笛,是否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镇长谄媚的笑着:“大人多虑了,行刑了这么久,真要有同伙来搭救,何必要等到现在还不动手。再说,那陆笛从早上到现在,光就流的血只怕不下十斤,现在就全凭一口弥留之气吊着,早已药石难医,那口气散了,也就去了,现在只是回光返照而已,便是被人救了,也是尸体一具罢了。”
“这就好。”
又道:“这陆笛的意志倒也顽强。”
“可不是呢,从上了绞刑开始到现在一声不吭呢。到死了,却说起胡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