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纪元零零六年,一月。
南澹州,砂河镇,第九频道。
这天,天未破晓,可见度还很低,当下的环境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那这个成语想来就只剩有天无日了。
可就是这么个有天无日的时间点,砂河镇来了不少的人,其中有两位尤为的特别。
雷公脸,内裤外搭,肩旁上还插着一对完全没用的大翅膀。这些已经够特别的了,而最大的特别之处在于两人名字。
这两位的名字非但就顶在额头上不说,还特别的长。
其中一位叫:一天不导积阳德,两天不导积积阳阳德。另一位叫:在兄弟玉足上嗦到了女朋友牛子的味道。
这两头上顶着一大长串名字的家伙,一人举着一个火把,以走两步跳一下的方式在镇子外边的旷野上穿梭着。
“管哥,我们追踪这个囚犯真的有用吗?”
“官方都说了这次封测没有开启剧情板块,好像是真的一点剧情都没有。”
说话的是在兄弟玉足上嗦到了女朋友牛子的味道,表现得有点垂头丧气。
“口哥,这游戏品质都打磨成这样了,别说bug,这么多天连个不协调的地方都没遇到,这最重要的主线剧情,顶多是没有做完,绝对不可能一点没做。”
“只要剧情做了,就一定能挖出来。”
一天不导积阳德,两天不导积积阳阳德也就是管哥依旧坚信着自己判断。
口哥这回没接话了,沉默了半响,问了一句:“管哥,道理确实是这么道理,可是,封测就要结束了,视频想好怎么做了吗?”
“…”
“那个,那个,就我们被任普尼集团邀请来参加封测的时候,没签什么额外的要赔违约金的霸王条款吧?”
“哪有这样的霸王条款。”
“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管哥,这游戏的热度都比总统遇刺来得高了,泼天的流量啊!”
“…”
口哥口中的囚犯,就在他们两人不远处的前方。
用一辆纯铁打造的囚车关押着,再由一队携带着武器,全身包裹白色盔甲的重骑兵押解。
同行的还有一辆轿车,由三匹马并肩拉着的轿车。
浩浩荡荡的一行,足有百来余人,百来匹马,哒哒哒的马蹄声合并到了一起,像极了一只荒古巨兽对它的猎物发出冲击。
砂河镇自然不是什么猎物,砂河镇里的镇长已经带领着小镇的官员在道路边上候着迎接了。
镇长的身后还有一批同样包裹着白色盔甲的骑兵,正是从这一队人马中分流出去的。
这些先到一步的骑兵已经完成抄家,抓人的工作。
那是一大家子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无一例外的,被麻布塞住了口腔,手脚皆被捆绑住,一个个抖得跟鹌鹑似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迷茫。
而在镇子里。
大腹便便的张财主比起一般的居民就要多几分政治敏锐,衣冠不整的就跑出来打探消息。看到一位镇子里的书记官,二话不说,抄起几颗碎银子就往书记官的袖子里塞。
“这是发生嘛事了?”
书记官:“唉,别提了,陆家的那个小子不知道惹了什么滔天大祸,现在他陆家一家老小都被绑了,也不晓得要被怎样。”
“陆家的小子?陆笛!前些年送到京城里头读书的那个陆笛。”
“是啊,当初看这他聪明,大家一起筹钱让他读书,指望他有点出息了光宗耀祖呢。结果倒好,福没沾到,把他一家子人搭进去不说,可能我们都要被连累到。”
听到这儿,张财主一拍大腿:“这招瘟的杂种,亏我前两天还跟他们陆家送去了两斤腊肠,一只肥羊。”
又问道:“具体那陆笛是闯了什么祸?”
书记官摇了摇头:“好像是说了什么诽谤圣上的话吧,具体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诽谤圣上?”这一句是管哥说的。
管哥和口哥已经进了镇子,正四处溜达,这会儿正溜达到了张财主的身旁,也就听到张财主与书记官之间的对话。
但是管哥这一句分贝不低的话语,近在咫尺的张财主与书记官却像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做出一点回应。
他们确实没有听到。
而且,就管哥和口哥这奇装异服怪相貌的样子,却是没有引起小镇上任何一个人的侧目。
押解陆笛的这一队人马这会儿也进了镇子。
轿车上,走下来一位头戴高冠的干瘪老头,杨渊,当朝的一品鸿儒大学士。
杨渊四下扫量了一圈,注意到了这个镇子里最高的建筑,那是一座钟楼,上面有着一尊两人多高的悬挂大钟。
吩咐道:“把钟敲响,再把罪人陆笛挂起来。”
一名士兵爬了上去,抓住那合抱粗的圆木,用力往前送去。
咚~
咚~
咚~
此时天方蒙蒙胧亮,洪亮的钟声让本就因为士兵们到来变得有些不安生的小镇彻底嘈杂起来了,就连母鸡也在扑腾腾的乱飞,被链子绑住的黄狗也忍不住蹦跶。
洪亮的钟声同时也让镇子里的管哥和口哥激动了起来。
因为,在他们的右上角的小地图里,小镇上的钟声的就像一圈圈引力波。
这根据他们过往的游戏经验,这就是代表着有重大的事情发生的图标啊。
“我就说这么多人押解一个囚犯,那肯定是有剧情的。”
“还好我们跟过来了,不然藏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铁定就错过了。”
终于,好一阵闹腾后,太阳垮着个脸出来上班了。
而钟楼下面的广场上,人员三三两两的开始汇聚。
广场最中间已被立了一根木头桩子,众人议论的对象,陆笛,此时正被高高的绑在了上面。
头上被套上了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头套,头套隔绝了陆笛对外界的感知,让他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头套同样也阻挡了外界众人对陆笛的窥探,但,阻挡不了那最至亲之人的辨认。
“笛儿!”
被兵卒压着的那排人里,一名眼睛里噙着泪,头发里已参杂着白丝妇人挣扎着冲了出来,因为嘴被堵住的缘故,只能含混不清的高喊了一声她儿子的名字。
但就是这么一声含混不清的一声呼唤,却让柱子上那具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平静的躯体再也保持不下去了。
猛地一颤。
像一只被新手厨师没掌握好火候油温就胡乱丢进锅的褪皮大虾。
那妇人还欲说些什么,便被看押她的士卒狠狠的一脚踹在小腿上,栽倒到了泥土地里。
那位士卒同时还不忘将妇人口中的麻布塞得更紧些。
妇人呜咽着,却是在说不出话来了。
“呜!”
这是陆笛的声音。
估计是在叫:“娘!”
哪怕是口舌被堵住的呜咽,哪怕是在哀鸣般的嘶叫,也能听出,陆笛的音色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