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姬父开车带着姬天机驶向乡下的老宅。
路上,姬天机看着车窗外越来越低的楼,越来越多的平房,关于从前的记忆也一点点复苏。
经过天都府第一高中,看着周末空无一人的操场,姬天机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在这里挥洒汗水的样子。
“老头子,天都高中没怎么变啊,感觉和我那时候没什么变化。”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的姬天机感觉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挑起话题打算和老爹聊会儿天。
姬父看都没看他,道:“你去参军第二年,天都高中就又多了一块新校区,现在这边没什么人,可不没什么变化。”
“不能吧,我感觉那里还挺有人气的啊。”姬天机有点意外。
“那边校区没有实验楼,这边时常有人回来做实验,平时人也不少。”姬父看了看路标,对儿子说:“老宅那边没几个人了,就你爷爷那几个老头子,一会儿下车时候我从后备箱拿几瓶酒下去,你去以前那个小卖部切点猪头肉。”
“好。”姬天机答应一声,一时间没想到还能挑起什么话题,车内又恢复到了那种父子间尴尬的寂静。
十二点,天都府郊外,姬家老宅前。
“呦,这不是政小子嘛,你怎么过来了,市区出事了?”
姬父把车停到了老宅的门口,刚一下车,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刘叔,您老又来找我爸下棋啊,城里没事,我家小子退伍回来了,我带他见见老爷子。”
看着一个壮硕的铁塔一般的老头子从老宅走出来,姬父恭敬地拱了拱手。
看着姬父恭敬的样子,刘稳哈哈大笑,道:“还是你小子礼数周全啊,放松点儿,你家小子呢,十来年没看见了,快让我看看臭小子现在什么样了。”
姬父刚要回答,刘稳被人推到一边,让开了大门的路。
推开他的正是姬天机的爷爷,姬富华老爷子。
八十来岁的老爷子虽不像刘稳一样还有一身腱子肉,但腰杆依旧笔直,目光矍铄,看起来好似一棵青松立在那里,加上一身全白唐装,看起来就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气息,与刘稳的剽悍气息和姬政的圆滑平庸截然不同。
不过,姬老爷子一开口,一股浓浓的剽悍气息就散发出来了。
“刘稳你个老东西赶紧让开,挡着门干什么,我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快让他进来啊。”
看着两个老头推推搡搡的样子,姬父不禁在心中感慨,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姬老爷子放下手,问姬政:“我孙子呢,怎么还没下车?”
姬父道:“我让他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点猪头肉,先把他放村口了,一会儿就来了。“
老爷子听了,招呼刘稳转头就走。
“老刘,回去下棋去。政子,去厨房炒两个菜,一会儿中午喝点。”
两个老头回去下棋去了,留下姬父一脸无奈的去找柴火做饭。
另一边的姬天机在村头下车后,直接去小卖部提了两斤猪头肉,让小卖部的大婶帮忙切成片,又打包了一点下酒小菜。
出了小卖部,姬天机循着记忆往老宅走去,路上仔细观察着自己小时候住了十年的小村庄。
一股矛盾的感觉环绕在姬天机心头,明明路边的平房顶上都顶着锅盖一样的信号接收器,偏偏路边却能看到到处都是摄像头,闪烁的红点和反光的外壳告诉姬天机,这些摄像头都是正在工作的,而且看型号,比他在以前呆的基地里面的都先进。
到了老宅,大门虚掩着,姬天机直接推开了大铁门。
“爷,我来看你啦!”
没人答应,姬天机有点意外,看到自己老爹在外面拿着柴火往厨房走,边走边向后院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姬天机会意,提着猪头肉悄悄往后院走,打算给老爷子个惊喜。
一到后院,姬天机就看到了后院主屋中下棋的两个老人,给刘稳老爷子做了个揖,就踮着脚跨过门槛往姬老爷子身后摸去。
没想到老头子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枚象棋朝身后掷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朝打在了姬天机的头打去。
姬天机躲闪不及,“哎呦”一声,捂住了发红的额头。
姬富华老爷子站了起来,背着手看着孙子:“孙猴子还想反天。哼,进门那么大一声鬼叫真以为我没听见。”
“嘿嘿嘿……”姬天机尴尬地笑起来,道:“老爷子修为还是高啊,不用回头都能打这么准。”
“行了,大老爷们别肉麻了,过来把棋收了,陪我们俩唠唠。”
姬天机从旁边椅子上拿起棋盒,把棋子一个个码了进去。边码棋子边和刘老爷子打趣,“刘爷还是这么壮啊,我去当了十年兵,回来还是没有您看着结实。”
三个人坐在桌旁,聊了半个多小时姬天机这些年的经历,姬父推门端着炒菜进来了。
四个人就着下酒菜喝着姬父带来的酒,一直到下午两点,刘稳老爷子起身回家,姬家老中青三个人一起倒到客房的大炕上午觉。
黄昏时分,迷迷糊糊的姬天机从炕上爬起来,拍了拍脑门,发现老爹和老爷子都不在,晃晃悠悠来到前院,看见姬家两父子和刘稳围着一条黑狗在讨论什么,刚要过去,看见正对着自己的老爹看见了自己,摆了摆手让自己回后院屋子里去。
这时刘老爷子背过身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明天早上,等着向我拜师吧。”说罢,转身就离开了姬家老宅。
姬老爷子走过来和姬天机并排向后院走去,拍了拍姬天机的肩膀。
“一会儿,你就成了真正的修行者了。跟我回屋,把那块阳玉搬到地中间,上去打坐。”
回到后屋,姬天机看到墙角果然有一块红色的扁平玉石,他把玉石拖到地中间,盘腿上去打坐,摆出修行内力的姿势。
没想到,刚摆好姿势,还没开始运功,姬老爷子巴掌就扇了过来,“还没让你运功呢,急什么。”
这时,姬父端着一盆狗血走了进来,对姬父说道:“验过了,这血应该够了。”
此时依旧一头雾水的姬天机又挨了爷爷一巴掌,“一会你爹在你脸上画符,然后告诉你运功,你再开始动。”
姬天机听言便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一旁的姬父从桌上提起一根毛笔,沾着地上铁盆里面的黑狗血,在姬天机脸上开始写写画画。
画了一阵,姬天机发现,脸上涂了黑狗血的地方变得冰凉,而且还在往身上各处蔓延。
脸上的符箓纹路越来越复杂,姬天机被冰得头昏脑胀,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好似要炸开。
姬老爷子眼看符箓完成,一声断喝。
“运功!”
姬天机赶紧集中精神凝聚念力,一股股温暖的热流在他的经脉中流动。
一圈圈的运功,姬天机突然发现屁股下的玉仿佛也有生命一般,传递一股股热流到他体内,缓解着他脸上符箓带来的冰寒。
姬天机沉浸在修行中,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念力在玉石传递的热流帮助下蜕变,变得厚重,精纯。
突然,姬天机感觉脸上的符箓突然不再有凉意,刚要问爷爷什么情况,突然感觉身下一空,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咳,咳咳……”
一睁眼,姬天机就看见爷爷和老爹板着脸,憋着笑往睡觉的房间走去。摸了摸发疼的屁股,他发现本来他拖着都嫌沉的一大块玉石,居然变成了粉末。
门口,姬父道:“你眼睛的封印被解开了,自己研究研究,明天我回去准备拜师礼,你小子在这呆着,你的疑问你爷爷明天都会告诉你的。”
姬天机不明所里地摸了下下巴,刚想问问什么,突然发现自己视野里的一切好像都在发光,思考片刻,跑去把脸上的狗血洗掉了,然后仗着体内玉石热流还没消失,出门蹬墙几步上了房顶,盘坐在房顶上,观察着这个在自己眼中焕然一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