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姬父说要考一考姬天云文言文复习的怎么样了,便把她叫到书房,姬母在厨房刷碗,姬天机则一个人回到房间准备渡鬼。
关上房间门,姬天机打开房间角落的一个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牛眼泪的小瓷瓶,思考片刻,又在箱子边上抽出一把小木剑,这才起身往妹妹房间走去。
到了二楼妹妹房间门口,姬天机拿出瓷瓶,拔出瓶塞,用右手手心抵住瓶口,将手心沾湿,然后塞上瓶塞,闭眼将手心中的牛眼泪抹到眼睑上。
站在门口,姬天机屏气凝神控制着自己体内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流出,缓缓向上流动到自己眼睛上,一圈圈的盘旋,累积。
感觉自己双眼布满了丹田流出的念力,姬天机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如果有人与姬天机对视,就会发现他的瞳仁颜色变了,从棕黑色变成了棕黄色,还有一丝丝的金线在其中流动。
打开了阴阳眼的姬天机环顾四周,发现有一股淡淡的黑雾从门口一直沿伸到妹妹房间门口,不过在他身边,这股黑气淡的几乎看不见。
“不强啊,纯黑色,没有红色,没有伤过人……”姬天机念念叨叨着打开了妹妹的房门,仔细观察房间中的气场。
房间充满了妹妹搭配的彩色装饰,姬天机一眼就发现了黑气主要聚集在妹妹书桌旁,便将瓷瓶扔到妹妹床上,从兜中拿出木剑,右手持剑,左手剑指搭在剑身,随时准备附上念力。
“何方鬼物,为何闯入我家中涂改舍妹文章?”姬天机对着黑气最浓的墨水瓶道。
墨水瓶上的黑气抖动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摇曳了半天,又恢复平静。
姬天机眼看鬼物不肯出来,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下手重了。”
本来在军队待了十年的姬天机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刚才有耐心等鬼物自己现身是为了让这鬼物少受些苦,毕竟看阴气这鬼也没有害过人性命。
此时下定心思要速战速决的姬天机直接左手剑指一抹,右手小木剑直直刺向墨水瓶。
只听“嗤”的一声泄气声响起,那鬼魂再也隐藏不住,从墨水瓶中飞出,向门口逃窜而去。
姬天机当机立断,手中木剑用力一挥,将门口气场与门外隔开,不让这鬼魂离开。
鬼魂化作的黑气撞在念力屏障上,还没等动弹,姬天机就将木剑直接插进其中,一股念力被他提炼而出,喷在黑气上,将其定在了剑身之上。
看着已经被制服的鬼物,姬天机感到有些难办,鬼物阴魂,只要杀过人,身上阴气就会带着血光。可这鬼物一身纯黑,从未害过人,直接打散总感觉不太合适。但是渡了吧,还要消耗自己的苦修而来的念力。
正在为难之时,“吱呀”一声,姬母开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木剑,又看了一眼儿子,道:“渡了吧。”
“啊?”姬天机有点意外,看向老妈。
姬母却没有再搭理他,看了看木剑,又感受了一下鬼物身上镇着的念力,点了点头,道:“还不错,没有阴气外泄。”
姬天机却顾不得这些,好奇地问老妈:“怎么突然让我自己渡鬼了?”
姬母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以前你什么修为,现在你什么修为,赶紧把鬼渡了,我去书房看看,一会儿让你妹回来复习。你的事,一会儿自己问你爸去。”
“欸?”姬天机一头雾水,想着不能耽误高中生学习,赶紧去书桌上抽出张白纸,叠成纸鹤,然后用念力包裹了,去墨水瓶把鹤头、鹤尾沾黑。
做好容器,姬天机直接将剑拔起,捏着纸鹤将鬼怪封在纸鹤肚子里面,从床上捞起装着牛眼泪的小瓷瓶,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渡鬼。
又打开沉重的木箱子,姬天机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青铜鼎,看了看房间的气场,将青铜鼎放在一角,又将纸鹤放在其中。
此时纸鹤头尾上的墨水都已消失不见,反而是鹤身上多了一个着袍子的人影。
姬天机仔细看了看,突然想起昨晚的梦,叹了口气,对着纸鹤上的小人说到:“我看你穿袍子,拿毛笔,修改我妹妹的文章,想必是科场落举之人横死化作的鬼魂吧。观你做阴魂百年未曾害人,百年修为还不如我这修行不到三十载之人,想必生前也是良善之人,不愿意吸人阳气,只是改改文章。我便用些修为,为你超度,希望你来世也能转生到书香门第。”
纸鹤在青铜小鼎中抖了几抖,上面的小人也变成作揖之态,姬天机摇了摇头,拿出三支细香,以修为加持,指尖一捻,将其点燃,插在纸鹤上。
线香缓缓燃烧,姬天机突然心有所感,闭上双眼。
恍惚间,他好像看着一个小男孩出生,长大,读书,科举,一路向上考取,却在进士考试中名落孙山,返乡路上生病,最终还未来得及重振旗鼓,考上进士,施展抱负便病逝故乡,化为鬼魂各处游荡,发现哪里有文章的文气散发,便潜入书生家中,对着文章修修改改便离去,恍恍惚惚百余年便如此过去。
昨夜,涂改姬天云文章时被灵觉极高的姬天机感知到了异常,他的灵体于梦中下意识到了二楼妹妹旁边保护妹妹,问话时一张嘴一股兵家煞气喷出冲撞得它阴气消散小半,未能及时恢复状态离开姬家,只能藏在墨水瓶中,最终被姬天机抓住渡化。
“哎,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不害人的百年老鬼。可惜人鬼殊途,我还是得送你往生。”
睁开双眼,姬天机眼中有些感慨,看鼎中纸鹤已然全部化成灰烬,便将使用的物品重新收入木箱之中,伸了个懒腰,往二楼书房走去。
路过姬天云房间,看见勤奋的高中生已经坐在椅子上准备开始刷题了,姬天机背着手故意哼着小曲从门口晃悠过去,气得姬天云牙痒痒。
来到书房,姬天机整整衣服,推门走了进去,看老爹手里正拿着那个鬼涂改过的卷纸看,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难不成这鬼是个大文豪,就这几句话您能看一上午?”
姬父放下卷纸,按了按眼睛,道:“一百年前还真算是个风流士子,现在嘛,老古板一个。怎么样,处理完了?”
“那当然,处理好了,”姬天机坐到沙发上,道,“是个科考鬼,第一次考进士落榜了,返乡路上得了重病,回到故乡一直没养好身子,郁郁而终了。”
“怎么处理的?”姬父问道,“怎么感觉你有点虚了。”
姬天机挠挠下巴,道:“我妈让我直接渡了,然后让我找你,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可以用修为渡化鬼物了。”
“你用修为渡鬼往生了?你……”姬父盯着儿子,刚说了一句话,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阵寒风从窗户留的小缝吹进来。
姬父几乎看不出来的打个寒颤,看着儿子,道:“明天跟我回一趟老宅,然后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吧,现在,你先把窗户关上,然后帮我把那本《古文字研究册卷四》拿过来,最后,爱哪哪去,我得先把工作总结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