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心”,丙一一马当先,指尖燃着火焰进入密道。三人紧随其后,赵县令在队伍末尾。
密道为全石板结构,不知从何处刮来的凉风,让后面的几人都紧了紧衣衫。
众人正四处打量着密道,然而在前方拐角处赫然躺着一具已然严重腐烂、膨大的尸体。
尸体表面一个个空洞挨个排列着,蛆虫在其中进进出出。四肢处,明显有被老鼠啃咬的痕迹。
不见天日的密道内,几人来到这里。在火光的照射下,老鼠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蛆虫的动作不见迟缓,静静躺着的尸体睁起涣散的瞳孔盯着上方,种种痕迹无不在家控诉着凶手的恶劣行径。
“赵县令,还请你前去辨认一番。”仲吕皇子定了定神道。
“下官领命,只是尸体已经到了如此面貌,恐怕不好辨认呐。”赵县令回道。
“只管去看,尽力就好”
“是”,说罢赵县令轻吸一口气,屏住向前走去,丙一也带着光源跟着上前。
赵县令走到尸体身边,伸手挥退聚集的老鼠,强忍住想逃离的冲动,仔细辨认着血肉模糊的尸体。
但看着只勉强有个人形的尸体,想认出实在有些困难,就在一口气快要憋完时,尸体手上突然借着火光闪出了光芒。
赵县令定神仔细一看了然于心,缓缓吐出剩余浊气,示意丙一一齐转身回去。
“殿下,虽然尸体已经无法辨认,但是下官曾经和陈家夫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手上带着的就是这个玉石手镯。”赵县令微微弯身作揖。
“赵县令可以肯定不是用陈家夫人的手镯带到尸体上做掩饰吗。”仲吕皇子微微眺望远处静静躺着的尸体。
赵县令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又道:“就在下官那一面之缘间,陈家夫人曾说过,因陈家生意做的好,自己身材日益臃肿,年轻时取下尚且麻烦的镯子,老了就更摘不下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应该可以确认了。”
“还是保留一丝怀疑的好。”仲吕皇子回道。
“赵县令,敢问那报案人何时报的案?”苏云突然问道。
赵县令直起身体,作回忆状道:“苏公子,是昨日五更时打更人看到有一穿着血衣的人从陈家翻墙逃跑,于是到县衙报案。”
苏云嗤笑一声,“县衙的人出击还是挺快的吗。”
“嗤”,旁边的仲吕皇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小心笑出了声。
“改日下官必登门道歉,但是苏公子,这都是我那师爷出的主意。”赵县令无奈道。
仲吕皇子目光一凛,“赵县令,还有隐情呐,怎么之前不说清楚啊。”
赵县令又以诡异的速度作势欲拜,“行了行了,站着说话”,仲吕皇子不给他机会。
“殿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还是先查案,查完案子,找出凶手。”赵县令顺势站直,顿了顿又道:“了结此案后,下官定竭尽所能解您疑惑。”
苏云趁机插嘴道:“打更人虽然昨天目击凶手翻墙离开并报案,但是当时陈家人实际上已经死亡两至三天了,这几天里,他们的尸体就静静躺着这里。”
“哦?何以见得?”这次是沉寂许久的丙一发问。
苏云指着前方高度腐败,肿胀的尸体道:“尸体想要腐败到如此地步,在外界尚且需要两到三天。而我们进入密道时,能够感觉到有风吹过。”
说罢指着左手指尖燃着火焰的丙一道:“现在丙一大哥带着火源在我身边尚且能感受到一丝寒冷,那么尸体得腐烂也会推后一些。”
仲吕皇子听完,满意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也是这么想的。
仲吕皇子接着说:“那么接下来就沿着密道接着走吧。”
众人依然结成之前的队伍,绕过尸体,前行几米,借着火光发现有一岔路口赫然出现在面前。
“丙一,感受一下风向”
“是,密道中的微风是从右边吹来的。”丙一回道。
“看来出口要往右走了”,仲吕皇子摩挲着下巴道:“不急,先去左边看看。”
“吱”
突然,有声音从右侧传来,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均屏息凝神,丙一站在岔路口往右望去。
“吱吱”
丙一右手掌心突然出现火焰,口中轻喝一声,火焰迅速射出,众人目光也跟着火焰轨迹移动。
“嗤”,飞出去的火焰,准确命中一只老鼠,飘来阵阵烤熟的肉香味。
队伍后面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只有丙①还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原来是老…”,仲吕皇子话刚说完半句,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以水制成的匕首,直冲队伍后面三人。
丙一来不及再次凝炼火焰,只见其左手指尖火焰迅速膨大,甩手飞出。
“嗤”,丙一手中火焰正好命中水匕首,产生一阵水蒸气,飘摇向上,虽然缓解了危机,但此时密道内已然没有了光源,突然陷入黑暗。
四人眼睛均没有适应眼前的黑暗,队伍后面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微侧身子,腰身扭转,肩膀向前送出,手握匕首前伸。
当是时,丙一身后散发浓郁紫色,双手结印,大喝一声,从口中吐出狂风。
“嘭”,几人包括刺客全部贴于墙壁,顺势拉开距离。但是刺客率先恢复过来,见一击不成,迅速转身,从密道入口离开。
三人正摔得七荤八素,而丙一也要保护主人,于是便都没有追上去,只是望着早已消失的背影感叹。
“差点就要死了啊”,仲吕皇子按摩着受到撞击的肩关节道:“不过还好有先见之明,带了丙一下来,要不然…”
“嗤”,丙一左手指尖再次燃起火焰,密道内又出现了光源。众人则眯着眼借火焰发出的亮光仔细打量着彼此与密道。
“殿下谬赞,这都是属下该做的。”丙一只是低下头,面容平静,仿佛刚刚的刺杀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三人各有各的烦恼。
赵县令满脸劫后余生的神情,轻轻拍着心脏,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些紧张。
仲吕皇子揉着肩关节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只有苏云,双目失去焦距,但面色凝重,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