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小乞丐的话,表示有点不明白。随后小乞丐给大家说出了他的推测——他怀疑王婆婆已经没了!现在那具身体里的,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妖物。
“道长和白小姐身负奇术,应该已经有所怀疑。只是碍于没有实际证据来戳穿王婆,两位才没有提出来吧?”小乞丐说道。
“确实。初见王婆婆时,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和蔼但有些精明的老太太。可现在听公子说起,再细细想来,王婆婆的行为举止似有不妥。”白宛兮说道。
“小老儿也觉得奇怪。刚见到王婆时,只觉她只是一个学了一点方术的农家小老太。这几天相处下来,却发现她的有些动作不似是人。而且王婆生活作息好像迥于寻常人家。可为何就两天,人的气质和言行举止能差这么多?”严老道问道。
“其实道长和千寻兄弟之前都没有发现。王婆婆在给我清理伤口时,她的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和贪婪。要不是你们都在,我估计她能把我一口吃了。”小乞丐回忆起王婆婆当时的神情,眼中尽是厌恶。
随后小乞丐又问,他把旺财哥救醒的那晚,严老道和千寻兄是不是寅时回来的?严老道说不是,他们辰时才回。千寻问他是不是那晚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晚我刚把吸满尸毒的蛊虫焚毁,就有一道气息闯入我的神识范围内。我最初以为是道长回来了。现在想来,那晚进入院子的应该是王婆婆了。”小乞丐看向了从一开始就一脸懵逼样的二狗。
千寻问王婆为什么会深夜来找二狗,或者是她有什么别的原因?小乞丐摇头说谁知道呢?一旁的二狗说不能吧?王婆婆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妖怪?
“大家当然也不相信王婆是坏人,这不只是在怀疑嘛。再说了,旺财哥难道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小乞丐说道。
“异常?好像……不对不对!王婆婆以前最讨厌鸡了。我曾经问她为什么讨厌?她说鸡管不住自己的翘,走哪儿拉哪儿。她嫌鸡又吵又脏。可我最近听牛婶说,王婆婆现在看香只收鸡,而且必须要活的。”二狗似手想起什么,方才和大家说道。
小乞丐说现在先把王婆的事情放一边,咱们要先给王婆请的“高人”招魂。钱彦凯既然魂散了,那就只能招魄了。他看向白宛兮,问是否需要帮助?白宛兮白了他一眼,说不需要。随即她把目光投向严老道:
“待会儿要麻烦道长了。小女出门仓促,并来准备招魂相关之物,还望道长相助。”白宛兮给严老道行了一个礼。
严老道洒然一笑,说白小姐客气。且请吩咐便是。白宛兮先让严老道燃一张安神符,之后自己每念完一遍咒语就再燃一张。
白宛兮:“拢共需要四张安神符,不知道道长有没有那么多。”
严老道说他别的不多,安神符倒是多。毕竟行走江湖,没钱是万万不行的。因为安神符比较畅销,所以师徒俩身上都是常备的。
闲人甲乙丙丁自觉退到一边,把舞台留给了鹤发童颜的老道和风姿绰约的美女。白宛兮和严老道对视一眼,两人点头心照不宣。
只见严老道从帆布包里捻出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主定帝敕,扫荡乾坤。二十八宿,横列七星。乾坤启斗,飞天狼乾。坎离之主,步列天兵。左为天契,右为天权。雷兵将佐,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在严老道中气十足的念咒声中,他指尖的符纸无火自燃。几息过后,随着符火熄灭,房间内的气息开始变得平静和缓,莫名令人心安。
感受到房间气机的变化,白宛兮拔下她头上的银簪,以飞云掣电之势刺入了尸体的顶骨。只是那死尸的头因为小乞丐的一脚,差不多只剩一半了。所以白宛兮这一下,让死尸的污血脑浆溅到了自己手上。
一旁观战的小乞丐见状连忙捏起鼻子退向一边。跑路身法之快,令人咋舌。要不是白宛兮手上还有要紧事,她恨不得把手上这些红的白的全部塞到小乞丐嘴里。
稍微平复心情,只见白宛兮神色一肃,目光一凝。神光内敛,气沉丹田。她檀口轻启,轻声密语: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
随着白宛兮口中的咒声回荡,房间内泛起奇怪的炁场。严老道见状,连忙再燃一张安神符纸。屋内其他吃瓜的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不敢惊扰这两位大神。
严老道的符火熄灭,白宛兮再次诵咒。这次房间内的炁场变得更加阴沉。三个来回下来,房间内已是寒气森森。吃瓜群众不由得紧紧衣服,以抵御深入骨髓的阴寒。他们大气不敢喘,全部瑟缩在角落里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啪!
只见念完咒白宛兮双手合十,凌空一掌拍响!房间内的阴寒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黑暗褪去,光明重回。
感受到温暖重回身体的甲乙丙丁相互推搡,凑到死尸跟前。小乞丐见尸体并为发生什么改变,看向正在死尸脑袋里摸索的白宛兮问道:
“就这?雷声大雨点小啊白小姐。”
白宛兮也不惯着他,直接把手上那些红白之物抹到小乞丐脸上。被脑浆污血糊一脸的小乞丐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怒不可遏的他张嘴就要开始鸟语花香。
“卧……哕!”
见小乞丐还想说话,白宛兮直接往他嘴里弹了一块脑组织。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东西正中靶心。
那坨红白一接触到小乞丐的嘴,转瞬间就毁灭了他的味蕾。腐烂恶臭的滋味直冲小乞丐的脑门,让他在一瞬间失去意识。
等到回过神,小乞丐的胃已经不受控制开始痉挛。在身体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下,他止不住哕了出来。要不是二狗眼疾手快把痰盂踢到小乞丐跟前,这个房间别想待人了。
贴心的二狗搀起小乞丐让他到边上吐,不要污了大家的眼睛。吐得天昏地暗的小乞丐抬头恶狠狠转头瞪向白宛兮。要不是他现在蒙着眼睛,不然光靠眼神就已经把这个虎妞千刀万剐了。
小乞丐刚想口吐芬芳,可瞥到白宛兮簪子上的不明物体,他适时闭上了嘴。
“哼!自己出的主意自己不动手,还敢嫌弃老娘?怎么,不敢说话了?要不要再尝尝眼珠?”白宛兮一脸坏笑看向小乞丐。
“哼!”小乞丐拿她没办法,只能冷哼一声,自顾自生起闷气。雀儿见小乞丐吃了瘪,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倒是二狗和千寻安慰起他,说好男不跟女斗。
“小叶子吃了这个东西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二狗看向白宛兮。他是知道小叶子不怕尸毒的,可打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放心吧。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这点小小的尸毒,都不够他玩的。”白宛兮擦拭着她的银簪,口中满不在乎。
“行了行了,你们别玩了。白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严老道打断了这群活泼可爱的年轻人,说是正事要紧。
白宛兮向严老道要了一个罗盘,然后把罗盘的指针换成了她的簪子。老道问这样就行了?白宛兮说只是简单的追魂咒,没必要搞那么复杂。
“靠谱吗?”严老道有些迟疑。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用……”白宛兮别过头,显然她也不敢打包票。
严老道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些年轻人真是一点不靠谱。果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到时候还得他们这些老东西给他们擦屁股,当真是不让人省一点心。
“小子,这尸体还用吗?不用小老儿便扔出去了。”严老道询问。
“扔了吧,已经没用了。”小乞丐走到白宛兮身边,打量起被她改装的罗盘。狡猾的严老道自己不想碰尸体,倒是支使千寻去做这种脏活。千寻也是敢怒不敢言,一边拖着尸体,一边把屋里憋笑的人小声骂了一顿。
“这玩意儿那么吊?别不是白小姐吹牛吧。”小乞丐瘪起嘴,言语间尽是不信。
“灵不灵晚上不就知道了?”白宛兮一个挑眉,拉着雀儿进了二狗的房间,然后锁死了门。末了还说不要吵她们睡觉,女孩子睡少了会变丑。
小乞丐看向二狗,问咱们睡哪儿?二狗说打地铺呗,不然你还想进去里面睡啊。他可不想吃死尸。小乞丐又看向千寻和严老道,问他们睡哪儿?师徒俩说他们这几天都是在院子里的藤椅睡的,让小乞丐自便。
“对了,藤椅只有两把!”严老道还不忘做出补充。
“啊?那我睡哪里啊!”小乞丐气得抓耳挠腮,可是不顶用。倒是二狗抱了一床棉絮,说要不和他一起睡?小乞丐说算了,他一个人睡惯了,和人挤睡不着。
二狗哦了一声自顾自睡去,不多时便发出鼾声。严老道和千寻也打着哈欠,撤了法阵出了房门,到院子里休息去了。
见没人理自己,小乞丐气得在地上直跺脚。本来他还想再闹腾一会儿,眼见再闹会吵到大家,便靠在柱子边小声咒骂这些混蛋。
小乞丐骂了一会儿,骂累了他也困了。只见他抓起地上的一只两只宽红脚蜈蚣托在手中,轻声对它说如果有人靠近院子就咬醒他。看着蜈蚣爬出门外,小乞丐倚着柱子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小乞丐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白宛兮把一颗高度腐烂的眼球递到自己面前,说如果不吃掉就把他小时候爱哭的事情抖出去,让小乞丐名誉扫地。
那眼球味道很奇怪,似乎不是死尸的腐烂味。而是一种动物的骚臭味,一种他想不起来的动物。眼见白宛兮就要把那不可描述的东西塞进自己嘴里,小乞丐惊醒过来。
转醒的他一把抓起趴在他大腿上准备咬下去的蜈蚣,小声骂道人都醒了还咬?被小乞丐抓在手里的蜈蚣扭动身子,仿佛在不停道歉。小乞丐问是不是有东西过来了,那蜈蚣直接身体一僵,装死不再动弹。
学艺不精的小乞丐也不知道蜈蚣想表达什么意思,把它塞进怀里后便循着若有若无的臭味出门去。
迎着阳光,小乞丐开始舒展腰身。做完拉伸运动的他刚想追出去,不料严老道往他脚边踢了一颗小石子。正当小乞丐想找他掰扯掰扯时,严老道立马装睡,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好在小乞丐聪明。心领神会的他明白过来严老道的意思,当下也是放弃了追出去的想法,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经过刚刚的事情,小乞丐没有再睡回笼觉。他走到院中的尸体旁,细细打量起这具样貌凄惨的死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吓了小乞丐一大跳。只见原本乌紫干瘪枯槁的尸身竟生出了细密灰白的绒毛,原本已经快朽完的骨肉停止了腐败。
“这……山上那东西恐怕不好对付啊。而且身边还藏了一颗定时炸弹,有够棘手的。”小乞丐感叹道。
“是啊,现在这个世道够乱的。乱世出妖魔也是一点没错啊。”也不知道严老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一起附和着。
小乞丐问他是不是休息好了?严老道说人老了,觉也就少了,比不了年轻人咯。
“那个道长,外……”小乞丐还想说什么,严老道轻咳一声,感叹道人老了,不中用了,一身毛病。
心照不宣的小乞丐随即附和说严老道正是夕阳红的年纪,看着比自己都壮,说什么胡话呢。嬉笑间,一老一小观摩起钱彦凯的尸身。
“啊?咱们就睡了一会儿,这东西就长毛了?”严老道惊呼。
“是的。明明心脏都已经被我们搅烂了,可尸变还在继续。如此剧烈的尸毒,我猜后山那东西道行怕是到飞尸了。”小乞丐说道。
“呵呵,敢问小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严老道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说二月初一啊,道长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