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临近,太阳还未升起,高挂的月亮已经将这雪白大地照的一片通明。
野人沟,苏家小院。
“爹,货物都装好了,我们出发吧”
再过几日就是大炎帝国最盛大的节日——除夕了,苏泽一早就装好了两辆大板车山货,各种兽皮,腊肉,山里的各种药材等等。一家人准备在年前最后一次进城卖货了,当然,也要购置一些过年所需。
“好,孩儿们,随为父进城”苏父豪迈的大手一挥,颇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把几个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进城咯,我要买新衣裳,吃糖人儿,还要听青青姐弹曲儿”苏兰笑着和苏逊两人跳上板车。苏泽取来铁木弓,又背一壶狼牙箭,与苏父两人一前一后推着板车往日落城而去。毕竟这一路可是有着六十多里地,加之世道衰微,盗匪频出,必要的武器还是得准备上。
这一路苏家四小只与苏父有说有笑,倒是没有出什么意外。苏家均是炼炁的异人,虽是步行,但脚程并不慢,仅两个时辰的功夫,远远的,已经能看到日落城那饱经风霜的斑驳城墙。虽是边陲小城,但日落城那浓厚的人间烟火气却是丝毫不减。也许是因为今年和莱恩帝国打的异常激烈,进城的检查比以往严格了许多。
“推板儿车的,到你了,装的什么货物?”
“都是些皮毛,药材之类的山货,还请行个方便”苏父应对这类检查早已驾轻就熟,上前贴近那士兵的身体,从手里偷偷递出一角银子,顺势塞进他的袖口。
“嗯,一看就是正经良家,不过提醒你,今次坊市的商税又涨一成,可别做了折本买卖,放行!”
原本两成的商税又涨了一成,帝国糜烂的局势可见一斑。落日城两旁的大街上各式店家旗帜林立,饭馆、布庄、药铺、茶庄、首饰铺、铁匠铺、钱庄鳞次栉比,要数最热闹的还得数位于南城的大坊市。坊市属于自由市场,这日落城附近几十个乡镇的百姓都会来此出售货物,端的人声鼎沸。
苏父一行推着车来到了南城的坊市,交了租金得到一个摊位,便开始码放货物准备售卖。
“父亲,我去拜访夫子”
“去吧,将这两条赤血参捎上”
苏泽此前一直跟着这日落城中的夫子诸葛涛习文,已经三年有余。诸葛涛今年三十有余,在这日落城中开学馆收徒已有七八年的光景,在这日落城大大小小各大衙门都很有面子。据传他是诸葛家的子嗣,辅佐丰南行省第一家族龙家的那个诸葛。
年关将近,学馆里不复往日那郎朗的读书声,只一少女在院子里晒书。少女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宛如从画中走来。那青色长裙如静谧的湖水,深沉而宁静。裙摆上绣着的朵朵兰花,栩栩如生,仿佛散发着阵阵幽香。
“青青”苏泽整理了下衣袍,轻声呼唤。
“泽哥!”诸葛青青放下手中书籍,欢快的向苏泽跑过来,“自上次父亲授课一别,已经快两月未见了,我还以为你年前不来了呢。”
“嗯,此次过来给夫子拜年,也。。。看看你。”说话间,苏泽的脸都红了。
诸葛青青与苏泽年龄相仿,自从三年前苏泽拜入诸葛涛名下,诸葛青青就被这个英俊聪慧的小师弟吸引了。三年间,两人相互吸引,探讨诗词歌赋,携手踏青春游,一来二去已定下终生。大炎帝国14岁便已成年,倒也不算其二人早熟,哪个少年不痴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再者有苏平安和诸葛涛这层旧识,双方家长也乐见其成。平日里,诸葛涛对苏泽多有照顾,隐隐也将其当做自己未来女婿。
“阿泽来了,青青,看茶”听闻院中声音,诸葛涛也来到院中,做势将苏泽引入正堂。诸葛涛束发高冠,英姿飒爽。身着玄色儒袍,衣袂飘飘。腰系镶玉宽带,佩着古铜色剑鞘,剑柄镶着一枚宝石,熠熠生辉。剑眉星目,脚蹬黑色长靴,步伐稳健。不似寻常夫子打扮,倒像个侠客。
“阿泽过完年你就十三了,再有一年也就成人了,想去哪个衙门?别的不敢说,这小小的日落城,为师定可为你筹谋一番。”
“夫子,学生还没想好呢”
两人坐定,从学问谈到时事,从日落城谈到大炎帝国。直到诸葛青青前来问晚膳,这才结束了聊天。得知苏泽此次全家都来到了日落城,诸葛青青高兴的跟着苏泽走了,丢下自家老爹目瞪口呆在凌乱的风中。
苏泽和诸葛青青去城南坊市领了弟弟妹妹们,便一起在这日落城的街头逛了起来。几小只手里的糖葫芦,面人儿,面具等各种零食小玩意儿都快拿不下了。一路上大家嬉笑打闹,日落城阴霾的空气都活泛了很多。预载桂花同酒,终不似少年游,许多年后或许苏泽大帝也会有这样的感慨吧,年少时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诸葛青青领着弟弟妹妹们往书院而去,苏泽独自去了城中有名的铁匠铺,俞氏打铁铺。这俞氏打铁铺不单是落日城,乃至整个丰南行省都可以说是小有名气。创始人俞洪老爷子经营这铺子几十年矜矜业业,不单是打铁手艺高超,更是诲人不倦,这几十年培养出了诸多铁匠弟子。弟子们遍布丰南行省,也都是打铁界响当当的好手。所以大家都亲切的称老爷子一声——“铁老师”。老爷子对这个称呼也是颇为自得。
“铁老师在吗?”苏泽望着铺子里,五六个大汉赤精着上身,正钉钉棒棒的在炉子旁边挥汗如雨,大汉们双臂肌肉虬结,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打铁好手。
“师父在后堂,小兄弟需要采买什么可以跟我说”一个汉子瓮声瓮气的说到。
“我需要一张铁胎弓,最好是玄铁”
“嗬,好汉子,看来小兄弟年岁不大却是天生神力啊,玄铁弓没有百均之力可拉不开呢,跟我来吧”说话间,汉子放下手头活计,穿上粗布短褂领着苏泽向后堂而去。
“小兄弟,你要玄铁弓?”俞老爷子得知眼前这少年要买玄铁弓,自是欣喜万分。
这玄铁弓普通人哪怕再是天赋异禀也无法拉开,百均之力只是堪堪拉动弓弦,要想熟练驾驭此弓非五百均不可,五百均,十五万斤的力气,就算是异人也得是正好擅长力量的才行。这张弓原是铁炉堡先锋校尉定的,当时只交了两成定金,不过那校尉今年死在了和兽人的战争中,被狼族的将军一记飞枪扎的半个身子都没了,玄铁弓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这弓摆在这里都快一年了,还是无人问津,每每看到这砸在手里的玄铁弓,“铁老师”连鱼都吃不下了。
“嗯,不知道这弓要多少钱呢?”
“不贵,只一千两”
苏泽扭头,作势要走,暗想,都传这老爷子做生意精明,没想到如此厉害。
“别走啊,这玄铁弓长一米四,单是玄铁都用了足足两百多斤那,再说这弓弦,用的是上好的黄犄魔鹿的鹿筋,八百两,小兄弟这都是赔钱的买卖”
“五百两,这弓在这日落城谁能用得上啊,我也是买来打熬力气使的”
“好好好,相见就是有缘,五百两你拿走,以后还要多照顾我俞氏的生意啊”
“再送十枝铁胎箭,箭头给我开四棱血槽。”
“。。。。。。”铁老师(--)!
得了弓箭,苏泽背着出了铁匠铺往书院方向走去,远远地看见一群百姓在前面的平民区民房间的空地上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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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道,兽人不断攻打我们大炎帝国,而帝国内部也是盗贼四起,到头来苦的都是我们老百姓。这税赋越来越高了,咱们家里的壮年顶梁柱还要被征发去和兽人打仗。弟兄姐妹们,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下去吗?”
不远处,一男子正神采飞扬的向聚集在身边的人群演讲。他身量高大魁梧,着一身蓝色粗布长袍,袖口处各绣着一朵白色莲花,剑眉星目,国字脸,两条胳膊随着激昂的演讲不断挥动,好一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