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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与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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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降生
    景华深深地呼吸着,她的下腹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是酸楚,失禁一般地流出羊水,她感到了无力,遂仰面跌倒在了地上。



    在她昏迷前,景华正紧紧握着一只金簪,惆怅犹豫还未有个头绪,皮肉撕裂般的痛楚让她不再去想其他繁琐无用的小事。



    当她再次睁开眼,耳边回荡着女人轻柔婉转的小曲,她的侍女小月正抱着个孩子,低头摇晃着,那曲调便是从她的嘴中流出的。



    小月似有所感地抬头望了望,笑着向她走来。



    女人的怀里揣着的是个皱巴巴的婴孩,闭着眼睛喘着气,看着面色红润,大约是状态极好的。照目前的形势看,这就是她刚生出来的孩子。景华往窗外望去,发现黑夜已渐渐散去,下过雨后的黎明,光亮从交错的栏杆外照进来,明媚而不晃眼。



    小月将襁褓掀开,景华伸着脖子朝婴孩下腹看了片刻,挑眉惊呼了一声——这还是个女婴。



    她与小月对视了片刻,两人相视一笑。房门外天正好蒙蒙亮,昨夜下了一阵大雨,清晨出门去,门外积水甚多,将不能行。



    景华却让小月快些将女婴送去千月堂,叫人趁着景慈还未走,让他早早地把孩子认下。



    景慈是景华的哥哥,两人虽非同母,却也很不亲近,但景华知道大哥现在急需一个女婴续命,自己又正巧有个急于甩锅的麻烦,两人需求相贴,便能为这个还未睁眼的女婴定好了前路。



    计划妥当后,景华便放松了下来,她重又躺倒在床上,满身的汗水让她皱眉。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分娩后还未恢复的皮肉皱在一起,摸上去越发叫她难受。



    “等等!”景华躺在床上,她仰躺着晃着手臂乱抓乱动,小月看着她徒劳无功的动作,心念一动,便将桌上的金簪拿了来递给她。



    “这是她的了。”景华说着,粗喘着将金簪高高举起,锋利的簪尾险些划破了小月的脸。



    小月轻声抱怨了几句,一面将婴孩护在怀中,一面把金簪插在了自己的头上,她转过身,掀起了帘幕,踩着门厅外的积水,快快地往千月堂走去。



    景慈果然在这里,他看着小月的目光没有一丝的疑惑,衣着整齐地坐在首座,眼看着小月抱着孩子踏进了门槛,他便激动地站了起来。



    “怎么样?是个女孩吗?”景慈微张着嘴,瞪大了双眼打量小月怀抱里的东西。



    小月虽是侍女,但养尊处优的心一点不比她的女主人少,如今这两步路早让她粉紫色的拖地长裙沾湿了一角,她的绣鞋踩着污泥,将堂内的砖石也弄脏了一条水痕。



    景慈虽不在意,但他那三个未满十岁的儿子都面露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屋子被污水弄脏,连带着对送进来的婴孩也没什么好感。



    “是的,族长。”小月喘息着抬起手,将用绣花纱布包裹的孩子送到了景慈的手里,男人撩开了布料,低头心满意足地笑了。



    “太好了,有了她,我就能向敖箬交代了。”景慈把女孩重新抱好,他单手抱着婴孩,另一只手朝三个男孩挥挥手,挺拔的男人不再关注小月,大步朝天地迈腿出了门。



    “唉……”小月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叫喊又不是她这样的淑女可以做出的,于是她拦住了还未离开的三个男孩,将头上插着的金簪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不要,我才不管!”景荣说着,推开小月快步跑了出去,他是最大的那个,长得已经有小月一样高了。



    还未等小月反应过来,景崇也跟着他的哥哥跑了出去,只剩下一个最小的男孩,被小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把这个给你的表妹送过去,不要任性。”小月顽固地将手上的金簪戴在男孩的头上,景嵩见了,很是不爽地抿着嘴。



    “听话,回来我给你奖励。”说着,小月轻轻地在男孩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呜,恶心!”景嵩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脸,挣脱了小月的手,快步跟上了他的父亲和哥哥。



    千月堂外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巨型广场,每隔十里有一个挂着铁链的拴口,沉重的铁链摔在地上,地面的砖块有淡淡被烧灼过的痕迹。此刻沉寂无声,偌大的空地上只有父子三人。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鸟鸣,那声响清脆、震耳,从天而降。



    渐渐地,云层外飞来一只火红的鸟,那鸟儿飞得越近,便逐渐显现出巨大的体格,随着它的到来,一阵强风吹拂着堂外的四人,只有为首的景慈没有被风吹得倒下。遮天蔽日的翅膀上伴随着将灭未灭的红光,灼灼然有浴火凤凰的姿容。



    那红鸟足有十丈宽,展开的翅膀化出一道红痕,分明有火在羽尾燃烧,但若是细看,却又隐约不可见。



    小月看着几人登上了红鸟背上,随着翅膀的扇动,那红鸟凌空飞起,很快地带人消失在了云层中。它的鸣叫还是那般地振耳,叫人一听便知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