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荧荣的笑声响彻了若梦界。“还是年轻人有意思。”
荧荣不再多言。
浮生果光芒绽放间,陈庚现在明明没有眼睛,却感到了一阵刺眼,不过这刺眼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点舒适。
待光线变得柔和,让他能睁开眼睛观察周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若梦界的地方。周围虚空,这次他能感受到明显的边界。在虚空之中,漂浮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场景,甚至是人物。
看过《梦境异闻录》的陈庚知道,这里便是自己的梦域,周围散发着不同光芒的物件便是自己第一层梦境——黄粱的梦境元素。
梦域并不是梦境,它只是连接着自己的现实与梦境,存放着梦境的各个元素。而修行者与普通人的区别也就在于此,修行者能通过梦域汲取梦境中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而现在自己也还算不上是修行者,只是有了修行的资格,并没有任何位阶。连黄粱的第一层小境界——观梦都没有达到。可惜的是,书上并没有关于怎么修炼的具体内容,还得自己慢慢去摸索。
想到这里,陈庚将视线移向周围的事物,仔细地观察起来。
一间破旧的小屋首先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他前世所住的出租屋,不大,只有一个单间,目测不会超过十个平方。靠墙角的位置是一张窄小的单人床,缺了一条腿,由几块砖头垫着。用一块陈旧的床单当作隔断,将“卧室”与“客厅”和“厨房”分隔开。客厅一张桌子和一根凳子,厨房则是由摆放在地上的电磁炉等工具组成。
淡黄色?眼见这间屋子散发出淡淡的黄光,陈庚也感到了惊讶。
“也是。”陈庚苦笑着想:“不管是去夏程家还是哪,只要回来这个小屋都会感到轻松很多。”
按照《梦境异闻录》的说法,黄色代表着舒适,放松,给人以柔和的力量。原本陈庚以为,在这间屋子会有代表孤独的深灰,或是代表悲伤的浅紫,万万没想到是黄色。
不过想一想也就了然了,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里条件再差,也是自己唯一的庇护所。
转过视线,陈庚观察起别的事物。
在“夏程”身上,他看见了淡淡的蓝色,这代表轻微的羡慕。在学校里,他看见了代表恐惧的幽黑和代表向往的深蓝交织在一起。在曾经欺负自己,嘲讽自己身份的人身上,有一点点代表愤怒的红,和看起来更明显的黑。在夏程的父母身上和家里,是浓浓的代表感谢的绿色。
各式各样的物件散发出了不同的光芒,甚至是很多陈庚早已遗忘的事物,在浮生果的帮助下,都一一被照亮,让他重新回想起来。这颗浮生果现在正静静悬浮在梦域的中心,用自身的光芒维持着梦域。
书上也没有关于浮生果的记录,陈庚暂时也弄不清楚除了帮助自己打开梦域,这浮生果还有何用途。至于为什么是三颗浮生果,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梦境修炼体系,总共就分为三层梦境:黄粱,南柯,华胥。
想必是一层梦境一颗吧?暂时离自己还比较遥远,陈庚不再去想以后的事情。按照今爷爷的说法,现在还有接应的人在等着自己,别让别人等久了。至于修炼的事情,可以慢慢琢磨,反正现在自己也没有太多的头绪。
至于向别人请教的事情也要点到为止。书上的故事都透露出一个现象,别人越是了解你,越是了解你的梦境,对你造成的威胁也就越大。说白了,就是别人越是了解你的内心,也就越容易让你破防。
陈庚将自己发散的意识收拢凝聚在一起,然后,逐渐向下沉去。
坠落感一下让他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是真实的世界,一片绿野,涓涓细流。望着这条熟悉的小河,陈庚有所明悟:洞悉村,消失了。这让他内心生出了空落感。
他已经意识到村民们的身份必然不简单,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吧。自己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受到的照顾却是一点也不少。而且认真来讲,爷爷反而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他也不傻,从爷爷和金爷爷的对话中,他能够感受出来,他们让自己出去闯荡,也是希望自己有所成就,然后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
拿出金爷爷给的金字木牌,陈庚试探着输送了一丝梦源。先检查一下金爷爷都给了自己些什么新手装备。不说什么天材地宝,好歹给点修炼功法吧,毕竟书上也没教自己怎么修炼,现在怎么开始都不知道。
梦源是梦境修炼的根本力量,相当于前世修仙小说里的真气。由于刚开启第一层梦境,还没来得及修炼,陈庚现在的梦源少得可怜,恢复也很慢,只得节省着用。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书上可都有过说明。
陈庚甚至怀疑,这书怕不就是为自己写的吧?
毕竟,哪个穿越者没有一个主角梦,都认为自己有一定的特殊之处?否则穿越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吧。
收回思绪,陈庚的意识随着梦源探入金字木牌内。
嗯,作为一个储存器,这空间确实够大了,足够自己装下很多东西了。但是,这也太空了吧?整个金字木牌内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就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所以自己的新手装备就一个纳戒?再怎么的,给自己放点钱在里面啊。这出去了吃喝拉撒吃穿住行哪样不要钱?
摇了摇头,陈庚也就不在意了。有一个储物空间已经很好了。他也只是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一下,不至于真的责怪金爷爷。生活已经够艰苦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自娱自乐嘛。
至于钱的问题他倒是没有那么的担心,前世已经过惯了贫困的日子,早已习惯了。而且既然这个世界存在修行者,那就说明赚钱会变得更加轻松。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照射下来,地上的草尖还凝聚着露珠。远远地,陈庚就发现一群人正蹲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着露水。有的人正在打包帐篷,收拾行李,几头生物驮着货物等待着。
“嗯哼?你是~陈庚?”
陈庚险些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要不是这说话声足够轻灵,如同铃铛一般,他真怕自己下意识地一脚踹过去。
“吓到你了吗?”一个玲珑女子歪着头,出现在陈庚的右后方,“我见你在这发了好久的呆,才忍不住出声叫你的。”
陈庚转过头,眼中随即浮出了女子的形象。她被一身青绿的衣裳包裹住,给人以矫健自如的感觉,显然是为了方便在外活动。
不很长的头发扎成一束,没有过多的装饰,十分干练,只在右耳打了一根耳钉,上面镶嵌了一颗很小的绿宝石。
如玉一般的脸蛋也没有涂抹胭脂的痕迹,只凭皮肤本身的魅力,就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这不禁让陈庚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赶在女子嗤笑他之前张了口:
“请问姑娘是?”
他并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就是陈庚。
“我啊?”女子双手负在身后,向前走了两步到陈庚身前,“我叫金雨馨,直接叫我雨馨就可以了。”
或许不是第一次这么介绍自己,金雨鑫熟练地方强调道:
“可别多想哦~嗯哼,在我们千金会啊,大家都姓金,所以我们都是直接唤名的。怎么样,你是陈庚吧?毕竟这么附近也没别人了。”
“在下正是。”
听到女生的姓氏,听到千金会,陈庚已然猜到这就是村长金爷爷所说的接自己的人。很大概率就是金爷爷的族人。
原来村长是千金会的人。想到这里,陈庚虽然不清楚千金会是做什么的,在这个世界处于什么滋味,但他决定先按捺住不问。要不然显得自己很没有见识,反而一来就把自己底牌亮了。
于是他继续对女生说:
“请问你们就是金爷爷说的来接我的人吗?。”
旋即他又想起千金会的人全都姓金,自己这么说女生可能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额,就是,那个......”
他双手忍不住跟着挥动起来,张牙舞爪,想要介绍金爷爷的一些特征,反而因词穷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村长的名字,连爷爷的都不知道。
噗嗤~
金雨馨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本来以为来接应的会是什么天之骄子,没想到会是面前这么个,显得傻傻的,不善言辞的人。不过倒也显得有趣,真实,不像她见过的一些公子哥那样虚伪。
“哎呀,我不知道你说的金爷爷是谁,但只要你是陈庚就对了。唔,能来到这附近的估计也没别人了吧。”
女生的略带俏皮的声线让陈庚都感受到了青春的气息。她继续说道:
“喏,我们快走吧,爹地还等着我们呢。”
说着,金雨馨便小女孩般地蹦跳着往人群走去,时不时蹲下来摘一朵花,折一颗草。
陈庚也看见了在人群旁,一高一矮两个人很明显地朝这边张望,显然在等着自己。
瘦高男子显然已经上了年纪,一头白发,金色长服由黑边装饰,他站得笔直,威风凛凛,面目又足够慈善。一根细长的棕木手杖被他双手按在胸前。
矮胖的中年男子堆起了笑容,大大隆起的肚子表明生活并没有亏待他,不过并不显得油腻,而是成功人士般的发福。
这么多年没有接触过外人,陈庚有点激动的同时,显得更加拘谨了。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会该怎么打招呼,脚上的步子竟扭捏起来,还得他刻意地去控制才能正常走路。
不是吧,能不能有点骨气,至于这么拘束吗,这又不是去见老丈人。
距离稍微有点远,在陈庚内心的自我鄙视中,他们缓缓靠近了人群。
人们显然对这个刚来的新人充满了好奇,毕竟能独自出现在这个地方,其身份就绝对不一般。
他们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打量,正大光明的直起腰,转过去,大大方方地观察了一下,在接触到陈庚的目光时,还会礼貌性地抱以微笑,或者善意地点头示意,接着便做起自己的事情。
陈庚嘴角也微微上扬,一一回复。这种场面,他倒不会显得怯场。只要不是一大群人围上来,你说一句他问一嘴的,陈庚都能接受。
“爹,人我领回来了。”
金雨馨小跑几步,拉着中年男子的手撒娇般但不作作地说道。
“额呵呵呵,陈庚小友,久仰久仰。”
矮胖男热情地伸出双手,职业性地打起了招呼。吓得陈庚赶紧伸手与他握了起来,刚想好的寒暄语一下子就给搞忘了。
矮胖男介绍着说:
“我是这支商队的领队,也是千金会昙城分舵的舵主,金梧雍,叫我梧舵主就可以了。”
果然都是以名相秤,而不是姓。想着,陈庚听见金梧雍略微侧身面向瘦高男说道:
“这位是金老。”
嗯?金老?以姓唤老,而且没有介绍职务,有一定的保密成分。看来身份不一般。
陈庚微弯上身,恭敬地说道:
“陈庚见过金老,见过梧舵主。”
金雨馨抱着金梧雍的胳膊,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怎的,她越来越觉得陈庚有趣。或许别人也会像陈庚这样先跟地位更高的人打招呼,却很少有人像他这样不卑不亢,眼里只有尊敬,没有畏惧。
金老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暂时没有说话,在回应问候的同时又表达了肯定。
“呵呵呵呵,小友不必多礼。”金梧雍爽朗着继续介绍:
“这位是小女金雨馨,想必你已经认识了。哦,你身后这位一直跟着的,是小女的护卫,寒雨。大家都是年轻人,交流起来也方便。”
啊?我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
陈庚瞪大了眼睛,随即感觉这不太礼貌,很快又恢复如初。
为什么梧舵主要专门强调“一直跟着”?这是看出来我没察觉到身后有人了?看样子修为都不弱啊。
陈庚略显尴尬地回头,发现一个五官凌冽的黑衣男子,正双手抱胸,并握着一柄刻头青龙雕纹的长剑,略微憋着笑地看着他。
这或许有“恶作剧”成功的获得的快感,也有试探其修为的目的达成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