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元布把两个杯子掏出来,摆在妙玉的面前,“这件事当真不好办。”
妙玉瞪大了双眼,她伸出右手,竖了一个中指。
这玩意不是英国人的创举吗?
我大中华还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妙玉道,“你要是不救我出去,我就用这玩意儿把我那玩意捅破,然后和那劳什子太后,说是你干的,她一气,找人把你那玩意,切十八刀,十九段!”
项元布浑身一抖,“好,够狠,不过现在在我宅子周边转的人太多,我不方便。”
“我不管,这是你的事儿。”
“这事情眼下当真不好办,得等风头过...”
“十八刀!”
项元布强忍不快,双手合十,墙上挂着的正是那白衣观音像。
“你别打量着不认账,我不快活,也不叫你快活。”
妙玉喋喋不休,项元布只觉得胃疼,他皱着眉头,来到妙玉的身前,他颤着手,两眼通红,一手抓住了妙玉的脖颈。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杀人。
妙玉被掐的俏脸发紫,两眼惊悚,项元布道,“我会救你的,只是不在这一时。”说着,把手一松,妙玉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她随后爬到项元布的脚边,拉着项元布的裤腿,“这才是男人。”
妙玉以脸贴着项元布的鞋子,放着情怀,好似发癫,项元布双手捂脸,没了奈何。
他一口啐道,“贱人,你真是个贱人!”
妙玉道,“不错,我就是个贱人,要不然我当初也不会到京城来,不到京城来,就没有这一切的一切,我也不会不快活,在姑苏逍遥自在。”
妙玉眼睛淌着泪,可眼里有股不被泪水浇灭的怨火苦火。
那一张脸是复了白皙的,项元布看在眼里,到底没能接着掐下去。
“我恨!我恨!我恨!”妙玉道,“我恨我娘死的早,我更恨我爹,恨他死得太晚,他算是个什么九五之尊!”
项元布道,“打住。”
“他就是个失意的人,斗不过儿子,就来找女儿撒气!”
项元布忙看向四处,窗户、门,都是关着的,可这话的声音略大,只怕外面的人也是要听进去的。
鸳鸯听到里面的话,心惊肉跳,亏得贾政还打算让宝玉娶妙玉呢。
原来这妙玉竟是帝女。
鸳鸯面前忽然一亮,她抬头,夜色中雷声轰隆。
妙玉的眼睛凶煞煞、冰冷冷地盯着项元布,她缓缓站起来,忽然,项元布见她浑身一亮,猜想大概是打雷。
果不其然,风物倏忽,电光奇幻,随后妙玉的身体随着那雷公车轮子的声响颤抖起来,她道,“老太爷,你劈死我吧!”
项元布倒是对这妙玉有些敬了,他倒不是没有办法,要想大变活人,只有趁乱,而刚好,他有法子让荣府再被抄一次。
他去化人场拿人的时候,冒充的就是贾家的人,说什么好歹留个整尸首,入土为安。
他又不是贾家的孝子,贾家的死活,关他屁事。
如今看来,看清局势后,京兆尹贾雨村也出手保了林黛玉。
项元布也不用担心投鼠忌器,这再抄荣府,确实很有可行性。
尽管按照康仁帝的性子,抄家之后,荣府大抵还是没事就是了。
妙玉忽然抱住了项元布,说,“让我做回女人。”
语气里几许哀求,几许坚决。
她的眼神时而冷峻,时而妩媚,时而含情脉脉,看得项元布真有些怕。
项元布往妙玉介于两腿的妙处探去,缓缓道,“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
妙玉在项元布脸上乱吻,听到项元布的话,愣了一会儿,问道,“什么?”
项元布擦擦脸上的口水,叹一口气,“你不懂,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妙玉瞪着眼睛,“什么?”很是不服气。
项元布笑道,“你知道什么是摩西开海吗?”
电!是宇宙中最犀利的剑,一剑劈开黑夜长空,暴雨便从裂缝中倾斜而下。
密集的雨点如万箭朝地面齐射,鸳鸯剑雨来得急,要去避雨,隐约间却听得一声女子声响,好比“昆山玉碎凤凰叫”,但也顾不得许多,往隔壁避雨而去。
檐下的铁马被狂风吹得叮咚作响,那墙上的白衣观音画像也被吹落,盖在了项元布的身上,随之起伏。
听着隔壁传来的音韵,妙玉的丫鬟常儿闭着眼,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鸳鸯捂着心,半晌没有言语。
积水处处,雨花方生方死,如梦幻泡影。
什么天地、什么四季,什么昼夜,什么海天一色,地狱天堂,暮鼓晨钟,都一起的生,一起的死,死了一千次。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照着雨后新生的万物,照着第一千零一次活过来的妙玉。
昨夜的记忆还留存在四肢百骸,今日的景象已浮现在秋水眸中。
昨夜,她亵渎了观音,血染红了她的白衣,手撕碎了她的肉身,画像已被撕了个粉碎,妙玉又闭上了眼睛,“你可以杀我了。”
项元布穿着衣服,“你说什么胡话呢?”就在昨夜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是皇家的遗孤呢,现在已经对这件事表示了担心。
妙玉默然,项元布,“现在我的命攥在你的手里,你该信我了?”
妙玉还是没有说话,项元布把茶壶里昨夜的凉茶倒在妙玉的肩膀上。
他吃茶,她红脸。
项元布闭着眼睛,在她耳畔道,“古往今来,除了盘古开天辟地那一斧子,就属我昨晚最用力了,这都没把你弄死,你还怕什么?”
妙玉捂住耳朵,项元布把她的手按住,“莫非要我跪在地上,对你说,我要和你睡一辈子的觉?”
妙玉摇着脑袋,见项元布果然跪在地上,心跳得着实厉害。
“妙玉,我要和你睡一辈子的。”
妙玉忙道,“不,不。”
项元布流着眼泪,“我求你了。”
妙玉郑重道,“我要你一辈子心里有我。”
“这根本不是问题,一直是这样的,从第一眼开始,我就忘不了你。”看着妙玉这一脸情动模样,项元布擦一把眼泪,心中窃喜道,“原来男人的眼泪杀伤力也那么大。”
项元布走了,走到门外,看到一脸憔悴的鸳鸯,问道,“昨夜没吓着你吧?”
鸳鸯摇头。
“这么大的雷,你都没听见?”
鸳鸯摇头,然后说了一句,“嗯。”打了个哈欠,“昨夜我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