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孟王朝。
都城永安。
永安城皇宫之中,紧靠未央宫东侧一排,六个院子紧密相连。
虽然同为东宫属宫,前三进宫殿和后三进宫殿却完全不同,浑然两个世界。
景元宫,景仁宫,景和宫乃东宫皇后居所。
此三宫一片静谧,深秋夜凉,已经没有蛙叫虫鸣,就连偶有匆匆的宫女宦官,也是刻意收敛了动静,唯恐扰了自家主子古灯清修。
皇后江氏,喜静,这是朝堂后宫人人皆知的事情。
而往南的承祥宫,延禧宫,永和宫却画风突变!
三宫俱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忙碌异常。
永和宫内更是建有密房,隔声绝音。即使里面声乐鼎沸,人声嘈杂,外边也丝毫感知不到。
此刻的永和宫隐凤园密室之内,一片骄奢淫逸之相。
凤台之中,云案上各色美食佳肴,美酒贡果已经散乱一片。
云案之后原本盘膝而坐的太子孟昭,此时已经醉眼朦胧,斜身侧靠于一群宫妆美女身上。
孟昭字云阳,长相俊美异常,身材高大挺拔。
无论何人,只要见到孟云阳,都要不可否认的赞叹一声世间美男子正该如此!
再加上皇室注重自小调教,气质,谈吐,甚至为人处世,接人待物都显得高贵脱俗,与众不同。
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一种阴柔之感,也是所有人能第一时间感觉得到,而且让人心生寒意,不敢接近。
更令大孟重臣不耻的是,孟云阳极度喜爱美色,夜夜笙歌,疏于立言立行,更莫说立德了。
特别是最近几年,本朝皇帝孟桐鹤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连朝政都有心无力了,更遑论管教这个本来就一身逆骨的东宫太子?
孟桐鹤前半生也算是有道明君。
只可惜后期急功近利,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之后,竟是一蹶不振,将朝政扔给辅相林守堂,甩手跑去炼丹求仙,苦修证道。
一连三年不上朝,再上朝堂已经练坏了身子,最近两三年更是行将就木,卧床不起了。
孟云阳眯着朦胧醉眼,听着靡靡丝竹之音,眼光掠过下面极尽妖娆的舞姬,看向左侧那个目不斜视,只顾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年轻人。
“齐挑山,别只顾着吃喝呀,我这里所有的美女,你尽管挑拣。莫说一两个,十个八个我也舍得!”
那叫齐挑山的年轻人歪歪头,看了一眼太子,嘴里兀自塞满了獐腿肉。
面对大孟极有权力的男人,齐挑山竟然丝毫不怯场。
一边努力咀嚼着肉块一边含糊不清的回了孟云阳一句:“世间之物,最没有用的便是女子。酒肉尚可以裹腹,女子要来何用?”
孟云阳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最有意思的回答。
“齐挑山,你是看不上下面那些庸脂俗粉吧?来来来,我这里还有几个极品,你肯要,我都舍得给!”
边说边从脚边随手拽过一名少女,不顾女子满脸悲苦之色,狠狠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女子挣扎不脱孟云阳铁箍一般的右手,便凄凄切切的哭了起来。
“唉,这个不行,初来雏鸟,还没经过调教,不懂侍奉人。喏,其它这几个怎么样?这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精心调教出来的!个个身怀绝技,保证让你如沐春风!”
孟云阳一边说,一边猛然拽过手中少女入怀,缓缓坐直身子,左手一探,就伸进了她的裙裾之中!
他身边其他女子则莺莺燕燕的娇声假嗔,好似贞烈的孟云阳要是敢把她们送给别人,宁可去死也不会服从一样。
那少女突遭狼手,羞愤不已,没有来得及多想,便反手给了孟云阳一巴掌!
不单单是即刻吓懵的少女,就连孟云阳身边的其他女子也吓了一跳。
惊叫声,呼唤声,斥责声,一片慌乱。
孟云阳抽出左手,先是挥手制止了身边乱做一团的女人们,接着又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打脸庞。
还能扭头笑着对视若无睹的齐挑山说:“你看,这女子性子真烈,我就说嘛,这个不行。”
齐挑山嘴中咀嚼不停,嘿嘿笑了一下。
孟云阳话音刚落,猛的张口就把少女耳朵咬住,力度之狠,瞬间血花飞溅!
少女吃痛尖叫,本能的就要拼死挣扎。
孟云阳根本不给她机会,右手使劲一撇,嘎嘣一声,少女前臂骨头便断了!
跟着左手一伸,拽着少女头发狠狠一拉,女子身体瞬间便成了反弓之态。
只见孟云阳甩头使劲一拽,所有人惊叫一声,舞姬和乐师也都吓坏了,俱自停止,看着满脸血污却咀嚼不止的孟云阳宛若恶魔,瑟瑟发抖。
除了孟云阳咀嚼声,整个隐凤园再无其它声音。
就连齐挑山也停止吃喝,歪着身子以肘拄地,半躺在软榻之上看着疯魔的孟云阳。
齐挑山对面,坐着一个军伍壮汉,一副子母连环盔甲在身,端坐垂目,面无表情。
“吃饱喝足,啧啧,该说正事了吧?”
齐挑山慵懒的晃了晃脑袋,嘬着牙缝慢条斯理的对孟云阳说道。
孟云阳阴沉着脸色一挥手,所有人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就连受伤昏厥的少女,也被其他人拽着双腿给拖了出去。
孟云阳啐出一口血肉,随手拿起净手丝帛抹了一把嘴唇上的血污。
“齐挑山,这次我让唐书礼把你请过来,只有一个要求,帮我杀一个人!”
齐挑山拿起一根筷子,往嘴里捅咕了一阵子,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肉屑,扔掉筷子大咧咧的一拍大腿回答说:“没问题,咱就是干这个出身的!说吧,杀谁?你愿意给什么好处?”
孟云阳看了一眼他对面的骠骑将军唐书礼,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你应该也知道,最近东海王孟云海招兵买马,听说只要父皇一旦仙逝,他们就要挥师西进,直逼永安城。”
孟云阳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随手扔了杯子,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呵出一口酒气,接着说道:“唐书礼呢,是我亲定的征东将军。可是你也知道,虽说父皇已经很久没有管理朝政,交由我和母后共同打理。但是我毕竟还没登基,所以……朝堂之上不乏反对之声。”
齐挑山嗯了一声,开口回了俩字:“直说!”
孟云阳猛然起身,大声说道:“好!我要你杀了大将军徐奇宏!”
齐挑山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孟云阳又灌了一口酒反问齐挑山:“你想要什么好处?只要我能给的,你尽管提!我给不了你的,等我登基,我穷尽人力也要给你弄来!”
齐挑山嘿嘿一笑,一口白牙森然:“没那么夸张!到时候唐书礼领了大将军之职,我嘛,就要一个西北道征西将军就行。”
孟云阳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的要求?
就连一直端坐无声的唐书礼也破天荒的抬头睁眼看了看齐挑山!
断不会如此简单!
唐书礼心道。
谁不知道,鱼龙池的金龙司里,他齐挑山是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