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汝京暗暗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要自行探索么?
他环顾四周,发现后方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正在向他这个方向走来,那些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
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似乎不适合和这些人有什么接触,陈汝京不知道这些世界的危险规律,是怪兽,是人类,或是什么魑魅魍魉。
两侧的树林也未必是什么好去处,于是他也顺着人群走的方向走了起来。走了片刻,他已经可以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一座城池。
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池也越发清晰,那是一座用石头堆砌的城墙,城墙上面写着海雲城三个字,而城墙下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都穿着古代的服饰,不论男女老少都缠着发髻
他们有的背着竹篓,有的提着篮子,排着队在进城。城门口有守卫一样的人,在挨个收着钱。
也有付不起钱又想进城的人,被粗暴的拉到一边,如果还在挣扎则是一顿拳打脚踢。
陈汝京摸摸了兜兜,里面除了一部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看起来自己很难进的去。
于是他走到路边,准备想想有什么办法,这时他似乎有些奇怪的感觉,他又抬头看了看城门上海雲城三个字,这似乎是老家耳月县的古称。
是因为某种偏差,想回家的想法变成了回到古时候的家乡?如果真的回到了古代,那要怎么离开?
陈汝京想了想,觉得目前只能先向路人了解更多的情况,但愿语言上能够沟通吧。
此时的路边,其实也有许多人或坐或站的没有去排队,陈汝京先是假装随意的靠近正坐地上交谈的一群人,想听听他们的语言,顺便收集一些信息。
当他靠近到能听见这群人说话时,他惊讶的发现对方用的是类似耳月地区方言,虽然也有听不懂的地方,但熟悉的语音语调怎么也不会错的。
惊讶之余,陈汝京还是先认真听他们说话的内容,这群人中两人是在争论什么。他只能勉强听懂,是某个选拔比赛。这两人各自都有一个不同的支持对象,而他们交谈中,反复出现一个他听不懂的名词,读起来大约叫捞蛮着。
而那争执的两人,形容自己支持的对象倒是很有意思,似乎说的是某个选手身体好,长的帅。难道这个捞蛮着是城主女儿或者大美女之类的东西么?
随着陈汝京的靠近。这群人停止了争论,他们中有人正在打量陈汝京与众不同的穿着,有人面露警惕。
陈汝京没想到他们对自己的靠近,反应这么大,只得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用耳月人的方言说道:“不用理我,你们继续,我就是好奇想听听。”
听到陈汝京的话,这群人中坐着原本一言不发的老者却有些动容,他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柱着拐杖走到了陈汝京面前,再仔细打量了陈汝京好几眼,竟然微微躬身行礼,并开口说道:“老朽孟芳庭,是孟家村孟家族长。看小哥的穿着打扮,似乎是外乡人,但却又会说我们海雲的话,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陈汝京学着对方的样子,也躬身行了个礼,回答道:“晚生姓陈,名汝京。我确实是外乡人,但我们家那里也说这种话。我是迷路至此,听到家乡话,有些亲近,就凑过来听了听,多有冒犯,还望诸位海涵。”
这群人中原来面色不善的人,听到陈汝京客气的语气,面色都缓和了下来,但陈汝京发现包括面前的老人在内,还有两三个年长之人似乎有些惊讶。
而对面老人,却回头对着众人说,我要和这位小哥单独说几句话,你们在这候着。有几个年轻人听到老人要单独和这个外乡人说话,似乎有些担心,但看起来这老人在族中的地位极高,他们都没有开口反对。
这让陈汝京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村里人对自己的爷爷似乎也是像这般敬畏。
陈汝京好奇对方想和自己谈些什么,又想到可以借机加入这群人的队伍,混进城里也是一种可能性。
于是讨好的用双手扶着老人的手臂,往靠近路边丛林的方向走过去。
当他们走到别人已经无法听到他们交谈的地方,老人用手拍了拍陈汝京搀着的双手,示意可以了,接着便开口说道:“小哥是那边的人吧?”
那边是哪边?陈汝京有些惊疑,这里的海云城难道和自己的家乡真的有什么联系?还不等陈汝京回答,又见老人开口:“耳月陈家。”
“您知道耳月陈家?!可否告知在下,您所知道的耳月陈家。”陈汝京有些激动,难道这位老人便是李甄口中的那个人?
老人点点头,解释道:“老朽也是年幼时,听族中长辈闲聊时知晓,我们这海雲城,曾经只是一个小小渔村,似乎是叫李家漁。直到一个外乡人到来。那人自称陈朝夕,是从距离这里千里之遥的耳月村而来。”
老人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一些不好的事,片刻之后他才又说道:“据说这陈朝夕才学出众,识得许多妙法,在他帮助之下,村里每年的鱼货田产都能大丰收。附近村中贫苦之家听道流言之后都争相来投。在这期间,这人也在这里娶妻生子,陈家也开始逐渐兴盛。”
说着,老人用手指了指海云城,接着说道:“此地原本只有一座三清庙,前朝某位皇帝信奉三清祖师,在各地建了许多三清庙,而此地便是其中之一。但沧海桑田,随着佛法兴盛,道法式微,这座三清庙便逐渐荒废。而那位陈朝夕,不知为何竟然举家搬到这座破败的庙观边上,而后随着陈家的兴盛,这里逐渐变成了一座城。耳月陈家之名也是那时在此广为流传。且陈朝夕在陈家的家训中,要求陈家子弟必须说耳月的方言,在这数百年间,这耳月方言亦变成海雲城的当地话。”
“所以陈家便是现在这海云城之主?”陈汝京见老人不厌其烦的给自己描述着陈家的故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追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回答道:“陈家一直兴盛了三百多年,一直都是海雲最大的家族。但约莫二十多年前,陈家内部似乎因某事意见不合,产生了倾轧,住在外城之人甚至能听到内城之中的厮杀之声,但随后所有陈家之人,皆不知所踪。
原本除了陈家以外的几个大家族,一直都对陈家庞大的家业垂涎三尺,发现陈家人突然消失,没过几日便按捺不住,不约而同带着族人冲进陈家大宅。
但没想到的是,陈家正堂中,竟然还有个老妪。有人识得这个老妪,是陈家一支偏房的奶娘,不知为何竟然一直生活在陈家没有离开。
不过各家都带的青壮汉子,岂会把一个老妪放在眼中,便向正堂后面冲过去。但这群人没想到,陈家在堂中设了仙法,除了退出大堂的正门外,侧门后堂皆无法进入。
接著就听那老妪张口说话,她道耳月陈家已经通过仙术回归耳月,只留她一人守在陈家老祖陈朝夕留下的阵法中,这阵法凡人皆破不了。
但陈家既已走,对陈家财货自然并无眷恋。只希望海雲各大家族,每八年选出两个年满十八岁的壮丁随她进入后堂,其中一人将留在陈家看守传送大阵,另一人则搬出陈家所藏财货。
每次以一天为限,不可超过总数的十分之一。直至百年,若陈家依然未归,财货全空,则陈家传送法阵也不必再继续看守。
虽然各家都对这些话半信半疑,但依旧随意点了两个青年进入其中,其中一个被留在里面,直到八年后才出来。
另外一个则从那天一早,一刻不停的往外搬着银两铜钱田契。到这时,各族便真正相信了老妪之言。
但在财货分配时产生了矛盾,取出财货的青年是周家人,周家以自己族人搬运为由要多分。而被留在其中看守传送阵的青年,是孟家人,孟家也已此为理由要多分。
可没想到各家自乱阵脚之时,府衙也听闻了此事,随即有师爷带着差役到来,说依律这些财货都要充公。
于是各家与府衙,为了此事争执不休。虽然后来商定了一个各家都同意的分法,但原本海雲各族的团结皆因此消失,特别是第三个八年之期将尽。在着海雲城內外,皆是暗潮涌动。”
“第三个八年,三八二十四。”暗自算了一下,陈汝京一惊,依照老人所言,陈家失踪之时,岂不是正好是自己出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