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嬴放再次醒来,正逐渐接受多出来的记忆之际。
那个少年,也就是原来嬴放的弟弟,再次出现,见嬴放苏醒,他又一次喜形于色。
“大哥,你醒了,快,喝点水。”言罢,便给嬴放倒了水端来。
嬴放凝视着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感受到他深深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罢了,既然重生为你,那我就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家人。”嬴放暗忖,决心接纳这一切。
“我睡了多久?”嬴放向弟弟问道。
“大哥,你已睡了三日,真让我担心啊,”嬴玄机见哥哥精神似有好转,也甚是欢喜。
“嬴梦彧呢?他在忙什么?”见记忆中的三弟一直未出现,嬴放不禁问道。
嬴玄机听到大哥问起三弟,心情瞬间低落,答道:“三弟这两日先是忙于父亲的丧事,然后上午在商铺里卖粮,下午则随王伯去江上捕鱼。人都瘦了一圈。”
听了嬴玄机的话,嬴放也是一怔。
在他接收的记忆中,这个未满十五岁的弟弟,此前总是与朋友在外胡混,一心梦想成为一名任侠。
父亲和自己见他年纪还小,再加上这年头,做任侠是件被人津津乐道的事,也就未曾管他。
不想如今家中遭逢变故,弟弟似乎也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父亲已经下葬了吗?”嬴放再次关心起自己“父亲”的事,毕竟他已决定做好嬴放,这些事也该由他去处理了,自己身为长子,应当尽自己的责任。
“尚未,只是通知了亲朋好友前来吊唁,大伯和三叔他们也来帮忙,只是三弟说再等一下,若你能尽快醒来,也好让大哥你见父亲最后一面。”
提及父亲,嬴玄机再次泪水满眶,低声啜泣起来。
见到弟弟又开始哭泣,嬴放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觉得十分窘迫。于是说道:“你扶我出去看看吧。”
嬴玄机见哥哥要出门,担忧地问:“可是你身上还有伤?”
“无妨,我慢点走,想出去透口气。”
嬴玄机见哥哥如此坚持,也只好搀扶着哥哥,缓缓向屋外走去。
出了屋子,来到院中。
此时嬴放看清了院里的情形,只见院落中挂着许多白幡,灵堂设在堂屋处。
嬴放缓缓走向灵堂,走到灵堂后,便见正屋中摆放着一口棺材,嬴放慢慢蹲下,然后跪下磕了几个头,磕完头,嬴放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跪坐在一旁,开始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
从记忆中得知,此时是建安五年二月,也就是公元200年。
今年二月初爆发了官渡之战,一个叫曹操的人领着他的兄弟和下属在官渡跟冀州袁绍打了起来。
至于现在各地的局势就不是原来的嬴放所知道的了。
但好在嬴放平时喜欢玩游戏,三国类的游戏也玩过不少,小时候《三国演义》每个暑假都会重播,再加上姜滔读书时是文科生,历史成绩还不错。
综合种种,大概能知道现在的时代背景。当下的皇帝应该是刘协,也就是著名的汉献帝。
而自己,只是一个商人的儿子,一个普通的庶民,要想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可不容易啊。
要知道现在是东汉末年,实行的是察举制,也就是由各地官员推举孝顺和有才能的人出来做官。
察举制刚开始确实为国家招揽了不少人才,但是慢慢地就变成了世家之间的交易,各世家相互推举对方家族的成员或者学生。
久而久之,世家门阀就出现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宋朝的科举制正规化后,寒门子弟才有了一点出头之日,布衣宰相也才多了起来。
可是现在,自己连寒门和豪强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庶民,一个前朝皇室后裔,想要出头,谈何容易。
而如今这个时代,若无出头之日,便只能沦为乱世之炮灰,任人宰割。如前几日,秦家未曾招惹任何人,袁军士卒路过,却致使秦家车队或死或伤。
此后的乱世之中,被上方强征暴敛不过是小事,若被抓去充当炮灰守城攻城,则是死路一条。
至于现今就去投靠其他潜力股的未来诸侯,以求买到原始股,这对自己身为嬴秦皇室的后裔来说,连面见他们的资格都没有,更是想都别想,甚至他们知道了身份,没准还得把我砍了。
想到此处,嬴放脑袋更大了。他并未因自己能知晓大事发展而喜悦,反倒比那些一无所知的人更加忧愁,心中不由有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叹。
然而,就算是难办,自己也必须得办。自己连那张桌子都够不着,更别提掀桌子了。
去投军?自己没有门路,去了也不过是一个炮灰小兵,想要靠军功升迁上去,恐怕不知要死上多少回。
嬴放将后期各诸侯的发家史都仔细想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是自己可以复制的。
那些人不是什么四世三公,就是什么高官的官二代,就连后世被称为白手起家的刘备,也是逢人就说:“吾乃中山靖王之后”,还是卢植的挂名学生。
靠着这样的身份,别人一说募兵平叛,就先有张飞变卖家产追随,后有张世平、苏双送马送铁。
这些都是嬴放所不具备的。即便有着这样的身份背景,刘备在现在也只做了一个沛县县令。
就这还是人家陶谦给他的,虽然说后面刘备成的徐州牧,但那也是后来的他,其实真正的发家史还是他抱上了同学公孙瓒的大腿,才慢慢发展起来,而这也是嬴放无法复制刘备成功的原因。
不过,虽不能复制,但可以参考。想到刘备的发家史,嬴放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大哥,你醒了。”一声高呼,扰乱了嬴放的思绪。
嬴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格健壮的少年,自灵堂外缓缓走来。想来,这便是记忆中姜滔的弟弟嬴梦彧了。
“嗯,醒来有一会儿了,来灵堂给父亲尽尽孝。”嬴放对着走向自己的三弟嬴梦彧说道。
“大哥醒了就好,如今父亲的丧事,还需大哥主持。还望大哥保重身体,早日康复。”嬴梦彧见大哥一直跪在父亲灵前,暗自神伤,以为大哥仍对父亲的死难以释怀。
他可是听当时在场的护卫说起过,大哥在父亲被杀后几近癫狂。怕大哥再度悲伤过度伤身,于是出言安慰。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这具身体还小的少年,却说出如此老练的话,嬴放不禁感叹,如今的人真是“早熟”啊。
“无妨,我在这坐会儿。父亲下葬的日期可曾定下?”嬴放将话题转移到父亲的丧事上。
见大哥谈及父亲的丧事,嬴梦彧也变得严肃起来。
“前几日,护卫们将父亲抬回来后,已请来大伯和三叔主持商议。说是若大哥醒来得早,便由大哥决定;若是晚了,就为父亲守灵七日,也就是在三日之后,为父亲下葬。这几日,周边亲友都已来家中祭拜过父亲了。”
“那就不必更改了,三日也还来得及。你去告知周边亲友,其若有空,便邀他们三日后都来送父亲最后一程。”
嬴放一方面想为父亲办个体面的丧事,另一方面也想趁人多,看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