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张恒红着脖子面容痛苦的咳着,他本来不能喝酒,但是今天情况有点特殊。
刘所长打电话叫他出来,还特意嘱咐让他一个,绕过监视器。这分明是有非常重要又私密的事情交给自己。
从早上六点到下午四点,他终于赶了过来,心里满怀期待。
所长在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微醺的状态,又一个劲的给自己倒酒,虽然到现在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但再怎么也不能驳了领导的面子。
刘宇抬起头,眼神涣散的呵呵笑了两声:“小张啊,你酒量不好!你…你酒量…不好……”
张恒陪笑两声,他从来没见过刘所长醉成这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宇突然红着脸,激动的说“你知道乔治二世怎么死的吗?他死在了拉屎途中...哈哈哈,他死在了马桶上,哈哈哈哈…晋国国君晋景公,掉进粪坑溺死的,哈哈哈,还有被天上掉下来的乌龟砸死的埃斯库罗斯,被苍蝇憋死的阿德利安四世…”
………
张恒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刘宇,眼神中带有几分忧虑
“所长,您没事吧?需要我扶您回去吗,张恒在心里叹了口气,此前所有的美好幻想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刘所长是喝醉了。只不过要自己接他回家。
“这些人中有的人是不可一世的国王,有的是才华横溢的诗人,可你看看他们的结局!哈哈哈哈哈,死了!就这么离谱的死了!”
刘宇似乎听不到张恒的话,有一茬没一茬的继续说:“哎,你看那个...穿黑色西服的那个傻叉他手表丢了,都快急死了,刚才…呵呵……去吧台查监控了,找到了。两名女服务员亲自送回他手上的。”
“要不您喝点水..?”
“但他就是个骗子!用着最假的假表吸引目标的注意力,用不引人注目的办法吸引注意力得到她们的联系方式,然后骗到床上”
顺着刘宇的目光,张恒看见一个黑色西服的男子正在和一名服务员侃侃而谈,面容谦卑,姿态优雅,眼神中真情流露。
这样的绅士,刘所长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
不对,这并不是问题,问题是今天的刘宇让张恒很陌生,在在反复确认自己近期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后,立刻又头脑风暴起来,刘所长一向待人亲近,无论是在研究所还是私底下。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到底算什么?
刘所长喝酒本身就很少见,爆粗口更是不用说了,什么死掉的名人,什么骗子,是因为家庭原因导致心情不好?不应该吧,嫂子孩子我都见过,不是爱吵架的人,那也说不定。难道真的是自己犯了什么大的错误?可我每天都是摘要研究数据,力求准确,而且最早的一批数据还没上报,就算真是有什么问题,也不应该现在发难吧……
唉,酒精也太可怕了……一时想不出结果,只能将原因归到酒精上了。
“你再看看那个…呵呵,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肥猪,他妈的吃汉堡就吃汉堡,点了他妈的四个鸡肉卷……BYD撑不死你”
“所长,所长,您别说了,人家都看过来了”张恒察觉到了异样的眼光,顿感一阵害怕。
突然,刘宇猛的抬起头,眼睛严肃的盯着张恒,张恒被吓了一跳,立刻回想自己有没有说错哪句话。惊慌的与刘宇对视,许久刘宇缓缓低下头。
“我平时都只点一个啊,混蛋啊啊啊…”说着说着刘宇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张恒看着刘宇止不住的呜咽,自己也想趴着哭会,本来以为有多大的事要交付给自己,结果没想到摊上这样的事。不过自己转念一想,唉,人都是一样的啊,像这样的场景自己何尝没有经历过,人总要面对来自各处的压力,从家庭到学校再到社会,从学习到工作再到生活,就算是刘所长表面看似再光鲜亮丽的人,身上也背负着生活的苦楚。
虽然张恒今天上班刚满一个月,但是对于眼前胡须拉碴的男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他总能感觉到所长对他的重视,自己说来也怪,这个平日里让其他员工望而生畏的领导,偏偏让他有了亲切感。本就是毕业不久的学生,初次工作便进来世界一流研究所机构,面对同事们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中龙凤,自己从小读书在同龄人中的优越感荡然无存,此间的工作环境让自己发现并认识到自我的渺小,你名牌大学毕业硕博连读又怎样,总有比你更天才,出身更好的人,而自己所奢求的东西,确已经是别人最不在意的生活背景。张恒大受打击,似乎工作了也并没有想象中好,从小盼着长大,盼着毕业,盼着工作,期待自己一番作为,幻想自己主角,成为世界的中心,等到真正长大才理解,从小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自己最宝贵的时候。
几经打击下的张恒,偏偏遇到刘所长这样是自己为知己的人的看重,从恒河沙数的人中选中自己,着实让自己感觉倍受安慰。
“送我…送我回家吧…不,回宿舍吧”
我会送您回去的,您应该好好休息了。
张恒送刘宇回到房间,一路上刘宇很安静,既没有发酒疯也没有吐到出租车里,刘宇身上散发着难闻的酒气,但张恒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尽量摆出最舒服的姿态让他靠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