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渐渐浑浊,红霞拥着残日坠落,尽管落日奋力闪耀着最后昏沉的灼光,依然难以反抗地一点点沉入海面,随自己的倒影一同缓慢消散。
“糟了!”
小慧突然拍了下脑门。
“怎么了?”
见小慧匆忙起了身,月见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不及了!快回村!”
小慧拉起月见匆匆往村里赶。
天色渐晚,坡坪村今天却难得的灯火通明,月见二人刚到村头便看到一行载满货物的车队。
没等月见开口,小慧先给了解释。
“这是村里的行商队,村里的外来物几乎全靠他们,前两天收到鸟信说大概今天回村。”
“所以今天村里的大家都很忙跟这事有关?”
“对,大家会把村里值得售卖的东西都给这群汉子,他们会带着货物去外面交易,交易换得的钱或东西会回来交给公仓,公仓会根据大家之前登记上交的东西再分配。”
“所以今天大家是在收集整理准备上交的货物?”
“对呀,书信来得太晚了,大家都有些匆忙,再加上花灯节前后,到处都在办庆典,车队好像为了赶某个镇子的早市,这次回来只待半天就要再上路了,我的小蛋糕就是为此准备的,我得赶紧去包上。”
“到了。”
老罗家,一阵叫骂声传来。
“怎么回事?”
小慧和月见正纳闷,只见虎刀两兄弟被老罗从屋内轰了出来。
老罗手里抓着月见的剑,气势汹汹地朝虎刀二人吼到。
“别再在我家附近出现!!!再看见给你俩腿打断!!!”
月见疑惑地看了看有些眼熟的两兄弟,两兄弟则恶狠狠地瞪了月见一眼便悻悻离去。
小慧:“爸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罗:“我和你妈刚从公仓回来,就看见这俩搁屋里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弟娃子的剑,我立马就给抢了过来!”
月见一脸不解:“偷我的剑?他们是谁啊?”
老罗:“娃子你不记得啦?不记得也好,只要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是好东西就行。”
叮叮当当~
突然一阵马铃声响起,领头的汉子一声吆喝,车队开始上路。
“我的蛋糕!!”
小慧飞快窜进了房子内,老罗看着女儿这般着急忙慌,倒是笑了起来。
“嘿嘿,这孩子,怕是来不及喽。”
月见好奇地看向路过的车队,尽是些皮肤红黑的精壮男人,高头大马拉着简陋的车厢,有些没棚的板车则用雨布遮盖,麻绳捆绑,这样的车队在怀花镇似乎也曾见过。
眼看车队远去,那两个人的又一次出现让月见有些无语,只见虎与刀从末尾的马车上跳下,朝着月见露出难以理解的得意神情。
抱着一篮子蛋糕的小慧冲到了屋外,看到车队已经远去,不甘地追出去几米,却也只见得闪动的车灯越行越远,只得长叹一声蹲坐在地。
“算啦姑娘,等下次吧,快回屋歇着吧。”
老罗对小慧喊完,接着把剑递给身前的月见,拍了拍月见的肩膀。
“这东西找个地方放好吧,那哥俩不知道犯什么毛病,像是针对你来的。”
回到房间,小慧四处打量着可以藏剑的地方,月见也抱着剑在房间内转了两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拉了拉小慧的衣角。
“怎么啦?”
月见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的……玉佩不见了……”
村长家,村民们围在屋外,透过窗户向里窥探。
啪!!!!
巴掌将桌面被拍得一声巨响。
“不像话!!!”
“东西在哪?!!”
村长怒视着桌前的虎刀,厉声质问二人。
虎刀二人则满不在乎。
“什么东西?”
“还装傻!!!多大人了?!一点担当没有!!”
刀懦懦地回了一句:“村长我们真没偷他东西。”
“人都给你现场逮到了!!!”
“逮到的不是偷的那柄剑吗?他不是拿回去了吗?”
“你…你……”
村长气得眯起的眼睛都瞪了个圆,指过去的手指都颤个不停。
“行了刀子!”
虎终于憋不住,趾高气扬地怼了回去:“那绿石头我们扔车队里了,那小子进了村子,我们帮他给村里做点贡献怎么了?!!”
“那是人家过世的家人留给人家的遗物!你们不明白那是什么意义吗!!!”
“不明白!我们早就没家人了!”
“村里难道还不够照顾你俩吗?!房子给你俩修,供你们吃穿,你们倒好,成天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现在还偷别人遗物?!!”
“那是你们欠我们爸妈,欠我们兄弟俩的,不是你们,我们爸妈就不会病死!我和弟弟就不会这么多年一无所靠!!”
“够了!!!!”
村长双手撑在桌上,高昂的头颅沉了下去,胸膛深深地起伏。
等到呼吸渐渐平稳,村长沉默着从两兄弟身旁走过,驻足在门前,语气冰冷地留下一句。
“没人欠你们。”
房门缓缓推开,门外的老罗一家与村民们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村长阴沉的模样,无人敢言。
“虎刀二人性情顽劣,欺凌妇孺,盗窃成瘾,村里早给过他们无数次机会,但仍是屡教不改,变本加厉,相信大家也都已是忍无可忍,我将二人逐出坡坪村反思,令二人立刻去将盗走的玉佩追返,回村表达悔过之意,一日不悔过,一日不得回村!”
月见未料到会如此严重,刚想走上前。
“村……”
村民们拉住了月见,一张张木然的脸看向月见,轻轻摇头。
寂静的庭院,虎牵着弟弟从人群中穿过,利剑般的怨恨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人群中的月见,那毒到骨子里的目光刺得月见发怵。
众人的目送下,两人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