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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记本:风行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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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惊梦困心,吹火破境
    *心澄如镜气动游丝停大地之息拘无形之力*



    微风撩起一缕散落的发丝,拨扰着月见的眉间,扫过紧闭的双目。



    呼~



    月见轻吐一口气,感受着生息在躯体间的平衡,剑刃举过额前,奔流的剑气早已布满剑身,却又被刻意避免其散逸,尽力将剑气抓缚于刃面。



    微风渐止,高举的剑尖停止了最后一点轻微的晃动,奔流的剑气变得缓慢,空气仿佛被凝结,连半空的落叶也久浮不落。



    月见缓缓睁眼,悬在眼前的发丝猛然竖起,利剑如迅雷般刺出,刺破冻结的空间,空气开始流动,月见脚下旋起一圈微弱的风沙。



    可风沙很快消散,只在空气中落下一声叹息。



    哎…



    剑气顺着剑尖逸走,而剑尖刺去的方向,一本置于石桌上的武籍,几页纸张被风翻起,飘摇几刻又落下,摊开的书落回了第一页。



    月见泄气地垂下了剑。



    “我学不会,白毛头。”



    今泉走至石桌旁,低头观察着桌上的武籍,头也不回地对月见劝慰了一句:“欲速则不达啊。



    “练了这么久了,武籍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可这风连一页纸都吹不动,我不想学了。”



    月见干脆把剑一扔,仰头躺向地面,晴空的阳光直射入眼,竟不觉得刺眼。



    “浑小子,这般毛躁。”



    “真有这种剑术吗?白毛头,连你自己都没使出来过吧?”



    “什么丧气话?我是看你有天赋才传你秘术,起来!别糟蹋自己才能。”



    “我没这天赋,我还是回庄里学那假剑术吧,那个简单得多……”



    ……



    沉默半响,今泉的脸突然出现在月见的视野里,一张笑眯眯的脸挡住了蓝天。



    今泉指了指手中的书,哄着月见:“好孩子,你看看。”



    “看什么啊,整本书我都倒背如流了。”



    “你仔细看。”



    “心澄如镜,气动游丝……嗯?……”



    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夹着一条缝,一条被切开的缝,今泉翻开几页,同样的位置,细细的切口。



    “这可是风镰,怕是要不了多久,你小子就能自己领悟喽。”



    月见脸颊晕上一点红,撅着嘴闭上了眼。



    “不…不学,我累了。”



    ……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月见。”



    “嗯?”



    一滴冰冷的液体滴在月见额头,月见疑惑的睁开眼。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月见”



    今泉的脸变得苍白,眼中挤满血丝,挤出血泪,一滴、两滴、三滴……不断向月见脸上砸去。



    “你要逃啊……”



    紧接着掌门、师父、师哥……更多的人,或是咽喉切开,或是胸膛刺破,或是被烈火烧融,所有人淌着鲜血站到今泉身旁,滴着血泪看向月见,一一附和着今泉。



    “逃…”



    “逃…”



    “逃…”



    鲜血积成血池将月见浸泡……



    “啊啊啊啊啊啊!!!!!”



    月见嘶吼着从噩梦中惊醒。



    “呼…呼…呼…呼……”



    喘着粗气,眼前尽是模糊的光晕。



    一颗冰冷的液滴落入后颈。



    啊!



    月见被激得惊叫一声,慌忙摸爬着站起身,胡乱挥舞着双手原地打转,一时间水花四溅,月见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湿透,脚下踩着一层没过脚踝的浅水。



    月见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环顾四周,空荡昏暗的空间,看不清景象,倒是头顶射下的光束,整个将月见包裹,似一圈剧院的高光,将月见暴露在舞台中央。



    月见抬头看去,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



    晃了晃神,月见彻底清醒。



    “白天?这是哪?”



    月见走出光圈,眨巴着眼向前摸索。



    昏昏沉沉地走了七八步。



    “嗯?”



    手中传来湿润光滑且冰凉的触感,习惯了昏暗的环境,月见借着淡光看见了一面黑色石墙,石墙表面尽是光滑凸起的疙瘩,一层薄薄的水汽覆在墙面。



    “我记得……”



    月见顺着石墙向上看去,石墙呈大圆弧状伸向上方,似乎最终与周围的石墙收束在顶部,留了个不大的空口,阳光透过那里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光源,整个环境像一个空腔的石头包子,而月见则是这包子里唯一的肉馅儿。



    水汽在洞口凝结成水滴滴落,洞口外的光影中隐隐有枝叶晃动。



    “从那里掉进来了吗?”



    月见朝着光照处走了回去。



    “看着倒像是不高。”



    在洞口下掂了掂脚,月见一跃而起……



    咚!



    咚!



    咚!



    ……



    水花一次次溅起后,月见终是躺倒在光圈中。



    扶着疼痛的胳膊,月见缓缓从地面撑起。



    那照耀着光芒的洞口,月见连沿都摸不到。



    “这样啊……”



    “白毛头,你费了这么大劲,就是给我做了个石头棺材吗!?”



    咚!月见一拳砸入水中。



    “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了……”



    “期待了那么久的花灯节,准备了那么多的烟花,大家说好一起溜下山逛庆典……”



    “大家……”



    “呜…”



    月见垂头伏地,泪与汗融进了凉水,从脸颊淌下。



    “…我不想死……”



    “白毛头……我该怎么办……”



    泪水滴入水面,在阳光下荡起粼粼波光。



    “等等,这是……”



    月见垂下手指,滴下一颗水珠,波荡的水面下方,地面隐隐有字样显现。



    “白毛头!我就知道!!”



    月见转泣为喜,扰动水面,波光闪耀下,几行刻字清晰可见:



    ‘水隐虚阳灶生火烟吞酒而行路显雾散’



    月见嘴角微微扬起。



    “我就知道。”



    *六艺·酒吹*



    月见右手抬至胸前,拇指与食指内勾,其余三指紧扣,作双指持杯状,随即抬手放至鼻前,轻轻晃动,一股酒味浅浅在指间盘绕,逐渐浓烈。



    待浓烈的酒汽指间聚成一团浅色的黄雾,月见仰头抬手,一股脑将手中酒气吸入口中,紧接着双唇一闭,两颊鼓起,头一伸,嘴前吹出的便是一团橙红明火。



    火团似含苞的金花,在升腾中膨胀盛开,也似的舞空的生烟,在翻腾时湮灭消散。



    火焰冲撞着墙面,跃上了洞沿,殚尽最后一颗火星的那一刻,石墙水雾迸散,同时一朵朵长明火沿着墙面接连点燃,将密室照得亮堂,火光之下,水雾散尽,幻象破除。



    几排载着少量散书,已经发霉腐朽的书架,歪七扭八地靠在石墙边,地板的水面漂浮着泡烂的书页与破木板,书页上尽是些‘封印’‘隐藏’‘幻象’……相关云云。



    月见不在意附石而燃的怪异明火,不去看破隐而现的神秘书册,而是踩破书页,踢开木板,踏着水向前走去,惊愕的目光由下而上,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