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蛇衔着焰尾窜向天穹,躲入云霄后片刻静谧,随即金光闪烁,漫天炸响的焰火连成一片火树,将整个夜空烧得绯红。
连绵的爆鸣声在整个怀花镇上空不断回荡,仍盖不过下方高亢的曲乐,异乡的舞女踏着悦动的音律舞上高台,高台被璀璨金光环抱,舞女迷了眼,扬起长袖,轻掩那醉人的玉颜。
曲至高潮,长袖高摆,金丝飘带腾向半空,高台两侧两声炸响,樱红花瓣如潮水涌向高台,舞女高高跃起,乘着花海缓缓飘落,婉转若尘世花仙。
迷眼的金光里,顿时欢声雷动,震天的喝彩如石落静湖,层层叠叠荡过座座屋舍、条条街区,街道与市集,人潮涌动、彩灯万盏,将入午夜的怀花镇,却是欢歌曼舞、亮如白昼,焰火与欢愉点亮的不夜空下,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庆典盛大开场!
“真美啊。”
“嗯...”
“多想每天都能看到。”
“又不是每天都是花灯节...”
“我是说你,美不胜收,永远也看不够。”
女人噤声,颔首看向自己扣紧的脚尖。
焰火照耀下的朱唇红得如此热烈,男人难耐悸动,缓缓靠近这枚朱玉...
“咬嘴唇!羞羞人!”
“去去去...”
“哈哈哈哈......”
羞红脸的男人追赶着嬉笑的孩童滚下草坡,孩童嘻嘻哈哈跑向坡下的青石路,推搡着钻入拥挤的人流,窜进繁闹的集市。
“哎哟!”
“撞到人啦!”
领头的孩童刚挤出人群便与路边的行人撞个满怀。
“好臭好臭...”
“是叫花子!”
“快走快走!!”
孩童们拉起倒地的同伴,掐着鼻头快步跑走,只留一位瘦若干枝的老乞丐倒在路边,老乞丐裹了裹身上脏破的布条,拖着僵硬的四肢,一点点蹭向一旁的小巷,窄巷黝黑闭塞,这个沸反盈天的夜晚,难得的寂静一隅。
瓷质酒壶刮过地面,凸起的石粒撞得瓶身当当作响,响声在巷末堆积的板条箱前停下,老乞丐一头栽进箱堆,用尽力气将酒壶送至嘴边。
最后一口凉酒淌过舌根,深陷的眼窝内眼珠颤动,木讷地透过两片拥挤的屋檐看向天边。
“还有酒吗...”
耳边的嘈杂渐渐模糊,周遭的光线渐渐昏暗,酒壶从怀中滑落,干枯的眼睑缓缓闭合。
花灯节的怀花镇尽是乐与欢的躁动,无人留意,阴暗的角落,老人枯瘦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
也无人留意,不远的天边,黑云之下浅浅泛起一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