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里既没有无敌将军英年早逝的遗憾!
也没有乞活军有家不能回的绝望!
也没有直至逝世还盼着王师北上的不甘!
更没有十万军民与小皇帝一同跳崖的悲壮。
翻开咱种花家那厚重的历史书,里面记载了太多太多的遗憾,和无数先辈们留下的满腔热血。
然而,这里啥也没有!
就只有一个傻子,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延续自己文明的传承。
可是,这一切,除了他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看着那些麻木不仁的民众,流露出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
张出尘真不忍心去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还不如,就这样让他们多过几年安生日子呢!
“你难道就没想过要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一番?”
周不疑漫不经心地问道。
“拜托!那种日子又累又无聊,狗都不愿意过的好吧!”
张出尘无力吐槽道。
开什么玩笑,一统天下哪有那么容易,到时候还不得把自己累死啊。
而且四国周围全是异族,自己才不想为了所谓的天下,而操碎了心呢。
周不疑正欲开口说话,立马就被张出尘给打断了,只见酒精上头的他,醉眼迷离,口齿不清的说道:
“爷爷,您也这么大的年纪了,奋斗了一辈,就不能放下心中那兴复前朝的夙愿,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你看看那些百姓,多么善良,多么无辜,你就不能让他们过上几天太平的好日子吗?”
“傻孩子!爷爷当然想过那种逍遥自在的生活了,可是为了我汉明的百姓,爷爷又岂能坐视不管呢?”
周不疑满脸慈祥的看着张出尘,说道。
“爷爷!我于前些日子,在睡梦中偶然得到仙人的指点,他们说孙儿有大帝之资,将来定能位列仙班,于是便教孙儿唱了一首歌,要不要孙儿将这歌唱给爷爷听听。”
“唱来听听!”
周不疑说道。
张出尘闻言,开口唱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待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张出尘唱完,就趴在桌子昏睡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反清复明!反清复明!”
“这臭小子,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扰乱老夫的道心,若不是看在你父母都枉死的情面上,我定要好好修理你一顿!”
周不疑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说道。
“大帅,您没事吧?”
玉儿焦急问道。
“没事!没事!老夫自诩高人一等,以为内心早就古井无波了,没想到差点让这孙子坏了道心!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老夫真是越来越看不清这孙子了!”
周不疑又饮了一杯酒,端着酒杯喃喃自语道。
“大帅,公子他是个好人!”
玉儿红着脸,低声说道。
“哈哈……女大不中留喽,这才短短几年功夫,你就开始向着他了?若再过些时日,你不得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别到时候被他给卖喽,还在帮着他数钱!”
周不疑笑着打趣道。
“大帅,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公子可会心疼人了!”
玉儿忸怩说道。
“你真打算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你也知道,将来他身边注定是莺莺燕燕,繁花缠绕,你难道就不觉得委屈吗?”
周不疑盯着玉儿认真问道。
“公子这么优秀的人,玉儿又怎敢一个人独占!只要公子心里能有玉儿一丁点位置,玉儿就心满意足了,玉儿哪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玉儿用细若蚊子的声音回答道。
“你能这么想,本王心里很是欣慰!日后他若敢对你始乱终弃,本王定为你出头!”
周不疑看着玉儿,笑盈盈地说道。
“大帅,不用如此!不用如此!若公子舍我而去,那定是玉儿做得不好,与公子无关!”
玉儿闻言,急忙摆手说道。
“唉,自古以来皆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就是不知道这臭小子会不会为了天下百姓,跟着老夫去打小鬼子!”
周不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大帅……”
玉儿正欲出言,却被周不疑制止了。
“臭小子,敢不敢上战场去打小鬼子?”
周不疑捅了捅张出尘的胳膊问道。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张出尘挥舞着手,嘟囔道。
周不疑听后,顿时感动得老泪纵横。
“那你愿不愿意,跟着老夫一起去打小鬼子呢?”
周不疑欣慰的问道。
“若有战,召必回!”
张出尘猛然站了起来,并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刚一说完,他又瘫软的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喃喃自语道:
“打倒小鬼子!打倒小鬼子!”
周不疑听到张出尘那发自肺腑的话语,心里开心极了,他猛的往嘴里灌了口酒,开怀大笑道:
“我汉明有后也!我汉明有后也!”
翌日天刚亮。
张出尘掀开被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玉儿见他起床,急忙从床沿边站了起来
张出尘一下床,就从桌上的瓷壶中倒出一碗凉白开来。
“呵!真痛快!渴死老子了!”
张出尘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大声说道。
“公子,小心别着凉了!”
玉儿说完,就将一件粗布大衣披在了张出尘的肩上。
“玉儿,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张出尘开口询问道。
“当然是玉儿背公子回来的呀!”
玉儿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
“哦!这样啊!那我昨天喝醉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张出尘略显尴尬地问道。
“没有!公子喝醉后就趴在桌上就睡觉觉了,可老实着呢!”
玉儿捂嘴偷笑道。
“不应该啊!李白斗酒诗百篇,自己熟读唐诗三百首,醉后怎么着也得潇洒的吟上一两首诗吧!”
张出尘心里犯了嘀咕。
“公子,你怎么了?”
玉儿看着发愣的张出尘问道。
“玉儿,你真没有骗我?”
张出尘追问道。
“公子,玉儿哪敢骗你嘛!你若不信人家,亲自去问一问周爷爷不就知道了?”
玉儿莞尔一笑,说道。
“哦,对了!昨天那老毕登什么时候走的?他有没有趁我喝醉的时候干什么坏事?”
张出尘幡然醒悟,追问道。
“公子,请问一下下,这老毕登是什么意思呀?”
玉儿不解地问道。
“卧槽,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喝酒误事啊!其实……这老毕登的意思嘛………就是………万寿无疆是为老,完美无瑕是为毕,登峰造极是为登了!我这是在夸周爷爷厉害着呢!”
张出尘胡诌八扯乱说一通,终于是把玉儿给蒙混了过去。
“哦哦哦,我知道了,这老毕登是专门用来夸人的对不对?”
“对!”
“那请问,我可以叫公子老毕登吗?”
张出尘横了玉儿一眼,故作凶狠地说道:
“本公子有那么老吗?”
“那等公子老了,我是不是可以叫公子老毕登了呀?”
“不可以!要像周爷爷那样厉害的人才可以叫老毕登!”
“可我觉得公子也挺厉害的啊!”
张出尘顿时一阵无语。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张出尘扯着嗓子问道。
“我,唐婉儿!赶紧开门!”
一个干练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大姐头?她这大清早的跑过来干嘛?”
张出尘正疑惑,突然又听见门外的女人十分不悦地说道:
“再不开门,把你院门都给拆啦!”
“来了!来了!”
张出尘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忙走到小院,给唐婉儿打开了院门。
“大姐头,你怎么来了?”
张出尘好奇问道。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搬东西啊,老娘我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唐婉儿从那车上提着一大包东西就往院子里走去。
“这……”
张出尘看着一马车的行李,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还愣着干嘛,没看到老娘在搬东西吗?”
唐婉儿满脸不悦的说道。
“大姐头,这里好像是我家诶?”
“对啊,就是搬到你家里去啊!”
“大姐头,你这是为何呀?”
张出尘指了指马车上的行李。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你赠予我的那首劝学诗,被我拿回家让我弟弟看到后,他当场就悟了,一改之前的臭毛病,认认真真做起了学问!我爹娘直呼文圣显灵,跪在那卷轴前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然后他们就把我赶到你这里来,给你当使唤丫头了!我警告你啊,你若敢欺负我,我立马死给你看!”
唐婉儿十分委屈的说道,她流露出一副你若不收留我,老娘就只能流落街头的凄惨模样。
唐婉儿只说了其一,却未说其二。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张出尘,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还有昨日那荒唐的举动就是她的真情流露。
“尼玛,真是活久见,这脑回路也太他么清奇了吧?”
张出尘忍不住吐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只要有他的墨宝在,不出三代人,唐婉儿的家族就会成为碧阳县的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所以她父母这才屁颠屁颠的将她撵了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东西啊!”
唐婉儿催促道。
无奈,张出尘与玉儿只得帮忙把东西搬到家里。
“这么多东西,都是你一个人搬来的?”
张出尘喘着粗气问道。
“不是!是我父母和弟弟一道帮忙装上车的,本来他们也要跟着来,我丢不起这人,就把他们赶回家了!”
唐婉儿一脸淡然的说道。
张出尘摸了摸鼻尖,尴尬一笑,只得继续往家里搬东西。
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们三人才终于将唐婉儿住宿的地方给整理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