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楼雪早早地起床,京城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她裹紧了披风,带着青梅一起走向后院的菊香阁。菊香阁内住着她的大伯楼瀚和大伯母柳氏,除了祖母,这两位是楼家内宅中权势最大的人。而且祖母年迈,许多事情实际上是由他们在操控。
菊香阁外,几名婢女忙碌地打扫庭院,楼雪微微点头示意她们,然后走上前去。正好看见柳氏从内室走出来,柳氏生得一副姣好的脸庞,身着华贵的绸缎衣裙,头戴金钗,仪态端庄,就算年岁渐长,也未消耗她的美貌。
“雪儿,你来了,快进屋。”柳氏露出一丝微笑,语气温和地招呼道。
楼雪微微一笑,行礼道:“大伯母早,雪儿特来拜见您和大伯。”
“快别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柳氏挽着楼雪的手,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陈设华美而不失典雅,丝绸帷幔轻垂,雕花家具精致考究,无不显现出主人的尊贵。大伯楼瀚正坐在书案旁阅读,见楼雪进来,他放下书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雪儿,坐吧,不必拘礼。”楼瀚说道。
楼雪行过礼后,坐下陪柳氏喝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伯和大伯母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探知一丝端倪。柳氏与楼瀚之间的互动流露出一种默契,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深藏不露的共识。
“雪儿,你这些年在利州过得可好?”柳氏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多谢大伯母关心,雪儿在利州一切都好,只是一直想念京城的亲人。”楼雪温柔地回答,心中却在思索着柳氏的真正意图。
“嗯,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楼瀚点了点头,“楼府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必客气。”
闲谈了几句,楼雪察觉到大伯楼瀚似乎在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而柳氏则时不时地瞥向楼瀚,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楼雪心中隐隐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默契,但又难以捉摸其具体内容。
正当楼雪思索之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大爷,大夫人,二爷来了。”小厮低声说道。
楼瀚眉头微皱,放下茶杯,“请二弟进来。”
片刻后,楼晟步入室内,脸上带着几分愠色。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停在楼雪身上,随即转向楼瀚。
“大哥,我最近听到一些闲话,说府里有些人不守规矩,竟在背后议论雪儿回京之事。”楼晟冷冷说道。
柳氏听罢,脸色微变,转头对楼瀚说道:“大爷,看来府中有些人确实需要整顿了。”
楼瀚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转向楼雪:“你从小在利州长大,十年后才回来,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不必介怀,我会好好整治府中的口舌。”
楼雪心中一动,知道这件事必定有隐情。她微微低头,表示自己不愿引起纷争。
“多谢大伯、二伯关心,雪儿会谨记两位长辈的教诲。”楼雪恭敬地说道,心中却对这些表面上的关心充满了怀疑。
“嗯,雪儿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或你二伯,不必自己担忧。”楼瀚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安抚的意味。
告辞后,楼雪带着青梅离开了菊香阁,心中思绪纷繁。她感到楼家内宅中隐藏的波涛暗流,显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她深知,自己需要更加谨慎地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楼雪陷入了沉思。青梅见她眉头紧锁,轻声问道:“小姐,是不是菊香阁有什么不妥?”
楼雪摇了摇头,“青梅,我总感觉大伯和二伯之间似乎有些不和,而且为何我回京之事会在府中引出闲言碎语。”
“小姐,要不要找机会打听一下?”青梅提议道,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正有此意。青梅,你找机会跟别的下人打听一下,我得去趟书房。”楼雪说道。
“书房?老爷的书房?”青梅不解,“小姐您想找什么?”
“跟母亲有关的东西。”楼雪答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趁着父亲去上朝,楼雪偷偷来到竹青阁内父亲的书房。书房内装饰朴素却不失尊贵,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文房四宝,墙角的书案上还摆着几件精美的文房用品。楼雪小心翼翼地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与母亲有关的线索。
经过一番寻找,楼雪最终在一个隐秘的抽屉中找到了母亲的画像。画像中的母亲风华绝代,一袭深蓝色的绸缎衣裳映衬出她的优雅与端庄。楼雪的眼眶微微湿润,悲从中来,母亲突然去世,自小又被送走,脑子里母亲的样子已是那样模糊。她定要查明母亲的死因,为她的离世找到一个交代。
正当楼雪凝视画像时,青梅回到了院子,带回了些许消息。她告诉楼雪,最近府中的人的确对她回京之事议论纷纷,尤其是一些年长的仆人,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
“周妈妈是掌事妈妈,口风极严,韩管家更是对楼家衷心耿耿,定是问不出什么的。”楼雪说道,“我们得另寻一些当年伺候过母亲的下人。”
青梅点点头,略显紧张地说道:“小姐,您要去见叶小娘和二小姐吗?听说这次让您另居别院,不住在竹青阁就是她俩使的坏。说不定当年把小姐送去利州,就是她们母女的主意。”
“哼!我乃嫡出,去见她们做什么,要见也是她们来见我。”楼雪轻蔑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让我住竹青阁,是怕我发现什么,还是怕我拿回竹青阁的掌事权?你等着看吧,她们很快就会来我这儿打探的。”
叶小娘是楼正的妾室,容貌姣好,天生媚骨,家道中落被卖去迎香楼,楼正将其带回了楼家。自从楼雪母亲死后,叶小娘虽没有被扶正,但也成了竹青阁的话事人。奇怪的是,楼正独宠叶小娘多年,却也只得二小姐楼嫣这一个女儿,宠得刁蛮任性,有时甚至闹得整个楼府不安宁。
果然,不出三日,叶小娘就带着楼嫣来到了楼雪的院子。
叶小娘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裙,脸上挂着浅笑,但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轻蔑。楼嫣则一副刁蛮任性的模样,目光中带着不屑与挑衅。
“雪儿,没想到你回来这么快。”叶小娘一边轻抚着自己的裙摆,一边端详着楼雪,“十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外头待久一点。”
楼雪面带微笑,她轻声说道:“怎么听起来小娘不喜欢我回京呢?竟连竹青阁的门也不让我进。”
叶小娘掩嘴轻笑,“雪儿在说什么呢?楼府是你的家,哪儿你都可以进。其实内宅的事宜,我也不是都清楚,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些闲言碎语,你回来后,府中多少有些波动。我既打理竹青阁,自然不能让闲言碎语在院子乱传,污了你和三爷的耳朵,等尘埃落定,竹青阁自然是你的家,还怕不把掌事之权还给你这个嫡女吗。”
楼嫣则不满地撇了撇嘴,“哼,真是的,你从利州回来,拜见了所有人,把我们母女都晾在一旁,是不是觉得自己回嫡女就高人一等了?”
叶小娘瞪了楼嫣一眼。
“嫣儿在说什么,我俩自小的姐妹情谊,怎么可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楼雪眼中一丝狡黠,“像小娘说的,我刚回京府里就有了闲言碎语,竹青阁里的人是我最亲近的,自然是不想影响到你们,而且我对京中事物不熟,还有好多需要适应的地方,来日方长,还怕我没有回竹青阁的一天吗?”
叶小娘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是来日方长。”
“那你就好好适应,之安哥哥以你回京之名,明晚在妙香居宴请楼家之人,你可别不懂京城规矩,丢了楼家的脸。”楼嫣不满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楼雪
“我说这屋子里怎么一股酸味儿,原来在这儿呢”青梅在旁搭话。
“不得放肆。”楼雪假模假样地阻止青梅。
“对了,雪儿,这个院子里下人干活儿手脚还利索吧。”叶小娘问道,“每一个都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不满的告诉我。”
“既然是小娘精心挑选的,自然都是好的。”楼雪回答
“那我和嫣儿就走了,不用送了,你好好为明天魏家的饭局做准备吧。”
叶小娘母女走后,青梅担忧地说:“小姐,这些下人得防着了吧。”
“自然是要防着,不过既然魏之安给了饭局的机会,我们就好好利用,回到竹青阁。”楼雪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