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这是一首七0后再熟悉不过的儿歌。时光走得再慢,七0后也会在父母不经意间悄然长大。挂在墙上日历在初秋的时节里被扯页剩下少半,1984-1985年,我们后七0陆陆续续上了一年级,这是极其重要的时期。子弟学校对我们收费自然比非职工孩子要优惠上许多,在交了九元多的学费后,我们入学一年级。
那时的书包、课本是学校统一发放的,书包是深褐色的胶感十足的双肩包,很厚的方块形状,远远望去像背了个炸药包似的,书包后面有卡片兜,卡片写上学校名称和班级。那时的我对这样一种观感一言难尽的书包,实在是不太喜欢。
一年级是七0后成长中很重要的时期,它意味着七0后真正开始踏步上命运之征途。然而,我们心里不会清楚为什么长大了,就要像大哥哥、大姐姐那样按部就班的走进学校,走进课堂。
父亲蹲下身子给我从上到下的理了理了服饰,扶了扶书包,然后抬头问我:“长大后想干嘛?”我斩钉截铁地回:“科学家”。少年的七0后理想总是那么干脆,要么当警察,要么当老师,要么就像我这样想当科学家的。归咎原因,七0后模糊地知道,爷爷那辈人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记忆是不快乐的,当然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百废待兴的年代里并没有太多的职业可供选择,父母们没曾提及,我们当然无从知晓。
父母只是报名第一次陪同我去学校,接下来他们的做法和当时绝大多数父母一样,由我们结伴去学校。学校在机械区和装卸区之间,步行五、六百米。我们这些6、7岁大的孩子,在起步教育时,仍是结伴同行,伙伴众多的。为什么七0后都可以很清晰地记起每件事情的始末,原因很简单,就算你不去记忆,你的伙伴也会帮你记忆,你们可是朝夕相处的,群体的记忆更加的深刻。
七0后纠结的心理自幼就有,一方面害怕升小学后,会丢失以往的自由,另一方面又非常向往上学,大哥哥大姐姐们背着双肩书包佩戴红领巾走过那神气的样子。那时小学学制是五年制的,每个年级一般有四个班级,分别用“甲、乙、丙、丁”分别命名班级。我所在的班级是一年级丁班,简称一丁班。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小学第一册的语文封面,远处是树林,有三个孩子并肩迎面走来,手上各执着一本书,那时的书本设计和审美多少还留下语录时代的影子,封面色调以红色和橙黄色为主。发书本的那天,我抚摸着油墨清香的课本,喜悦无法形容。
四方的木质桌子,长条四方椅子,还有方形的教室。
对于七0后来说,只要时间够,严肃的课堂也会变得精彩纷呈。七0后的课堂上一定会有一个非常大龄才上学的孩子,个头高出同学很多,默默不作声地坐在最后排,自卑地看着打闹的同学。那时,一个星期上课六天,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课间十分钟。我们的小学时代还没有双休日,但是每个星期二下午不上课,打扫班级卫生。
那时我们除了主、副科课本和语文、数学各一本练习册以外,没有其它辅助教材。刚入学:不久的七0后会格外珍视课本,我们会用浆糊粘贴报纸、硬纸甚至是油皮纸来给课本加上封皮,在后来,纸包的封面换成了薄薄的彩色塑料皮。
校园的周边还没有商铺,校园门口还是推着三轮车和担着箩筐玩,叫卖冰棒、无花果、酸梅粉等零食的小贩,那时还没有雪糕,冰棒是很奢侈的玩意,一角钱一支,两角钱的冰棒,上部四分之一处是绿豆,俗称“绿豆冰”,吮吸进肚子里是凉嗖嗖的感觉,一口咬下冰棒顶端的绿豆,咯吱咯吱作响。售卖棉花糖的小贩会围满孩子,一勺子白糖在小机器里旋转成丝,一角钱一串蓬松的絮状糖丝,我们吃进嘴里的不仅是绵软即化的感觉,还有早已熟悉的感觉。
那时的课程不多,放学回到家里的七0后,没几个打心底是喜欢写作业的。如往常一样呼朋唤友,回归烤番薯、烘地瓜、油炸蚱蜢、把白糖熬煮成糊,然后将暗金色糖浆倒在芭蕉叶上的欢愉的日子。那些年头,各色流动小贩经常穿过自家的胡同,棉花糖、扯糖丝、爆米花、豆腐脑、馒头……商贩叫卖声由远及近,又由近渐远,下一次又不知道会何时出现。
棉花糖机子旋转出的是甜蜜的渴望,爆米花炉缸炸响的是明天的希望。
说到上学,七0后基本都会有伙伴在窗台前召唤,准点出门。搞笑的是,七0后去学校的途中,很容易被其他人或其他事物吸引注意力,可能是在用渔网在河里捕捞的乡亲,也可能是只田埂上的青蛙,还可能是只翩跹的大王蝴蝶,原因林林总总,迟到是常有的事。老师背手执一木戒尺,紧盯犯错的学生们,那目光让年少的七0后不寒而栗。那时的老师对学生的监管远比现在严厉得多,戒尺是会重重落下的,当然还有可能是戒尺的替代品粉笔、黑板擦。
除了台风天或者特殊的雷暴雨天气之外,家长一般是不会接送孩子上学、放学的。那时周末没有辅导班,在家里,把几道课堂作业飞快的写完,父母也就不再过问。他们更在意的是在饭点时分,扯着嗓子高呼我们回家吃饭。
七0后的孩子从小就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习惯,这种独立自主是有保留性的,谈不上是褒义或贬义;这种习惯会逐渐演变为七0后一种尊崇自我的特性,而这种特性却在七0后成长为青少年的阶段,又再次分化成桀骜、叛逆的特质。相对于其他年代的人而言,七0后是最具有延展性的一代人,就算是自己最亲的父母也不能完全理解七0后的秉性和待人处事的方式,七0后是最难被参透的一代人,你必须从七0后的成长轨迹中才能一点一点地抽丝出他们的特性,这种特性是岁月积淀的必然,路途坎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