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阿飞小声喊道。
“嗯？”流水线对面，潘老四也拿把电批，坐那打螺丝。
“品检处有个小姑娘，找我要手机号，给不给？”
潘老四抬眼望去，“那个胖胖的？”
“不是，边上那个高一点的。”
潘老四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一番，“瞧着还行，给了吧！”
阿飞顿了顿，小心问道，“我怕她约我出去，不好让女孩子花钱吧？”
潘老四怔住，“你这些年就没点积蓄？”
“钱不经花，那殡仪馆工资又不高。”
“喀……”潘老四轻咳一声，尴尬道，“老板倒是给我支了三个月工资，我一时冲动，买了身名牌西装……”
“没事没事！”见阿飞愁眉苦脸，潘老四接着笑道，“吃饭的话，去流金岁月茶餐厅，K歌的话去天上人间，泡吧上零柒玖贰，开房就去骑士大酒店。消费完，刷四哥黑卡就行！”
阿飞不好意思问道，“合适吗？”
“萨瓦迪卡！”
“那我给了？”
“给！”
说曹操曹操就到，品检小姐姐扭着腰身就过来了。
一个不良品递给阿飞，小嘴一撅，转身便要离开。
“口袋里的笔给我。”阿飞开口说道。
小姐姐怔住，一脸疑惑地望向阿飞。
“笔！”
小姐姐将上衣口袋中的圆珠笔掏出，递给阿飞。
“标签纸。”
小姐姐又从口袋掏出一卷红色标签递了过来。
阿飞将手机号码写在标签上，撕了下来，抓起小姐姐的手，贴在静电环上。
小姐姐这才明白过来，一脸娇羞道，“红色的标签是不良品，你不合格呀？”
对面潘老四探过头来，一脸严肃说道，“这小子就是个不良品，你可要好好修理修理！”
小姐姐羞红了脸，连忙跑开。
“我刚才又仔细看了一下，真的可以！”潘老四赞道。
“四哥，你以后能别这么盯着她么？”
潘老四怔住，问道，“怎么了？”
“我怕你忍不住……”
“想什么呢！”潘老四笑道，“四哥我会缺女人？”
潘老四不缺女人，门口，有人喊道，“潘助理，有人找！”
潘老四抬头看去，汪雪瑶来了。
“你不是董事长助理吗？怎么在车间打螺丝？”汪雪瑶瞪大眼睛问道。
“呃……”潘老四一脸颓废，“老板担心你嫌弃我，故意说是她的助理……”
“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汪雪瑶柔声说道，“我去医院了。”
“啊？是我的？”潘老四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嫂子，坐，我去品检处看看有没有不良品。”阿飞起身让座，蹑手蹑脚离开。
“什么是你的？”汪雪瑶怔住，转而明白过来，满脸通红，嗔道，“哎呀，你想什么呢，我去医院问你的病情去了。原来你真的失忆了，七岁以后的事都不记得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有了！”潘老四拍了拍心口。
“哎呀，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
“啊？”潘老四一脸好奇，“咱俩不是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么？我就没有提一些合理的诉求？”
“怎么没有？”汪雪瑶一脸娇羞，“每次都是我用手帮你……”
“哦。”潘老四一本正经，“改天再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记起一些往事。”
“嗯。”汪雪瑶蚊子般小声应道。
……
职工宿舍201。
“四哥。”下铺阿飞喊道。
“嗯？”上铺潘老四应道。
“他们几个去哪了？”
潘老四翻了个身，“他们啊，厂里加班去了。”
“好端端的，加什么班？”阿飞不解问道。
“你懂什么！”潘老四嗤道，“加班费是平常工资一点五倍，人家晚上加五六个小时班，工资一天顶你两天，你说别人加什么班？”
“啊？”阿飞惊起身，“明晚我也去加班！”
“你加什么班？”潘老四笑道，“你螺丝打飞快，下午就在那没活儿干，晚上去车间爬屁！”
阿飞眉头紧锁，认真思索片刻，斩钉截铁说道，“明天我搞慢些！”
“嗯，也是个办法。”
“四哥，你肚子饿了么？”
“没有！”
“我好像有点饿了……”
潘老四又翻了个身，“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
第二天，潘老四走进车间，目瞪口呆。
只见阿飞手拿电批，猛地往右上方一甩，接着缓缓往面前盒子里探去，待吸附了螺丝，又猛地往左上方一甩。
螺丝飞在空中，电批头又稳稳吸住，这才慢慢往相机外壳钻去。
“抽筋了？”潘老四一脸关心问道。
“嘘……”阿飞小声说道，“这样速度慢些，又不至于显得磨洋工。”
“累不死你！”潘老四忍俊不禁，坐上工位，拿起电批。
“你干嘛？”阿飞瞪大双眼。
潘老四怔住。
“你一个董事长助理，上这捣什么乱？”阿飞眉头紧皱，“我这里活儿本来就不多……”
“那我走？”
“赶紧的！”阿飞一脸嫌弃说道，“你要实在无聊，去前面工位催他们搞快些，我今天晚上要加通宵！”
潘老四正要起身离开，品检小姐姐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手机架在潘老四工位上，摄像头对准阿飞。
“你这又是干嘛？”潘老四好奇问道。
“抖音直播呀。”
“打个螺丝有什么好直播的……”潘老四摇头苦笑，生产线逛了逛，往玻璃隔间走去。
“哟，潘助理来了！”刘宏伟笑道，“你这天天待在车间，洛董没意见？”
“都是给她干活，能有什么意见？”潘老四往沙发上一躺。
“你说有什么意见！”玻璃门推开，洛子祎走了进来，冷声说道，“拿董事长助理的工资，干着打螺丝的活，传出去还以为我强庆有什么大病！”
潘老四连忙起身，立正站好。
刘宏伟附和道，“助理助理，就该住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啊？是这么个住里么？潘老四怔在原地。
“刘课长。”洛子祎两眼微微一眯。
“啊？”刘宏伟心想，我跟洛董您是一边的啊。
“你这车间搞什么名堂？叮叮咚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里开的夜总会！”
“呃……”刘宏伟朝玻璃隔间外面看去，“品检处的小汤，在搞抖音直播，活跃活跃车间气氛……”
“打个螺丝有什么好直播的！”洛子祎不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