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一头秀发,已经湿透。
床前,一个寸头男子,身着强庆厂服,手里端着一个脸盆,一盆凉水泼了过来。
见洛子祎已醒,那人连忙将手中脸盆伸出。
一盆的凉水,悉数又接了回去,竟是一滴未洒!
洛子祎只觉头脑之中一股胀痛,记忆渐渐恢复。
耳听得旁边沙发之上,有人在唱歌。
“列车开往那春天……”
“开你个头!”潘老四的声音。
洛子祎扭头看去,一个身着唐装的中年男子,一脸小心地对着潘老四说道,“四哥,规矩不能破……”
潘老四一脸无奈,眉头紧皱,清了清嗓子,接着唱道,“每个梦都会实现……”
唐装男子起身,高声接道,“风浪轰轰烈烈!”
潘老四摇了摇头,终于起身,“繁花会开在终点!”
“四哥!”
“老九!”
老九上前一把抱住潘老四,“四哥,没以前帅了!”
“核心部件还行!”不待潘老四回话,寸头男子抢先说道,转而咧嘴一笑,“不过,还是差点意思。”
“呀!”潘老四往床头走来,“洛董醒了?”
“嗯……”洛子祎轻抚额头,只觉仍是有些懵。
“饭好吃么?”潘老四笑着问道。
洛子祎缩了缩脖子,小心问道,“陈世豪那王八蛋呢?”
“洗手间里绑着呢!”
“啊?”洛子祎怔住,喃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剁手还是剁脚?”寸头男子望向潘老四。
“剁什么手脚?直接阉了!”唐装男子冷声说道。
“这陈世豪可是省城陈家正房长子!”潘老四笑道,“阉了?你这骑士大酒店还想不想开了?”
洛子祎听罢,连连点头。
老九冷哼一声,“这破酒店,一年也挣不了几个亿,我早开烦了!”
洛子祎暗道,这潘老四牛皮哄哄,认识的朋友也这么不靠谱,还一年挣不了几个亿!
陡然又想起,这骑士大酒店是浔城最大的酒店,消费奇高,但生意却是最好,只怕一年几个亿,还真不是吹牛?
“洛董怎么说?”潘老四望向洛子祎。
“放他走吧……”洛子祎嗫声说道。
潘老四沉默片刻,朝阿飞挥了挥手。
阿飞转身往洗手间走去,一把将陈世豪提了出来,自袖中抖出一把匕首,割断绳索,轻喝一声,“滚蛋!”
陈世豪转身,朝洛子祎邪魅一笑。
洛子祎只觉一身汗毛竖起。
陈世豪抬手朝房间另外三人一一指道,“都给老子记着……”
阿飞手中小刀往上一扬,陈世豪伸出的手指掉在地上。
鲜血流出,一阵痛楚传来,陈世豪瘫倒在地,嚎叫起来。
“手指捡起来!”阿飞喝道,“滚蛋!”
陈世豪面色惨白,强忍痛意,慌忙捡起手指,夺门而逃。
“你,你……”洛子祎惊道,“你惹大祸了!”
“四哥不喜欢别人拿手指他。”阿飞咧嘴一笑。
“喀……”潘老四轻咳一声,揉了揉鼻子,“没多大事,还能接上。”
说完,潘老四转身往洗手间走去,掏出手机,“省城陈家能说的上话吗?对,……”
洗手间门被关上。
“上次开会你是不是坐我边上?”老九问阿飞。
“应该是吧。”阿飞瞟了一眼金九左手,“那天你戴的黑手套?”
老九将白手套摘下,左手小拇指齐根断去,叹道,“当年医疗条件太差,死活接不上去。”
“谁干的?”
老九嘴巴朝洗手间努了努。
“四哥干的?”
老九点了点头。
“哦,那没事了。”
“说来也是倒霉。”老九叹道,“谁知道那娘们儿是白七爷的夫人,被逮个正着,摁在床上。得亏四哥出面硬保,这才只断下一指,否则,丢进长江喂鱼,那都是轻的!”
阿飞怔在原地,瞪大眼睛问道,“那白锴南是你的种?”
“什么玩意儿?”老九愣了愣,接着说道,“白锴南是大夫人所生,睡我的是白府二夫人。再者说了,干我们这行的,都有措施……”
“睡你的?”洛子祎好奇问道。
老九挺了挺胸膛,“当年,我金老九可是骑士大酒店的头牌技师!”
阿飞竖起大拇指,赞道,“一个酒店做鸭的,最后混上自己当老板,番茄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金九连忙上前,给床上洛子祎递了一张名片,“洛董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您打八折,我们这里,黑人也有……”
洛子祎一脸尴尬,名片被硬塞在手上。
洗手间门推开,潘老四云淡风轻地走了出来。
“搞定了?”金九问道。
“一个小小的陈家,不足挂齿,走了,回厂里。”
说完,潘老四看了一眼床头柜下面,问道,“你这里拖鞋,开了房客人能不能穿走?”
“一双拖鞋……”
金九话未说完,阿飞上前说道,“两双!”
两双拖鞋塞进厂服。
……
强庆电子董事长室,洛子祎问道,“潘大助理,有些事,是不是要说一下?”
“什么事?”
“那个金九,骑士大酒店的老板,你认识?”
“认识啊。”潘老四眉头一皱,“好在我认识,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不是我说你,洛董,你可要长点心,这以后强庆电子做大做强,一路上磕磕绊绊那可太多了。”
“哦……”
潘老四转身欲走。
“你去哪里?”
潘老四挠头道,“我去车间看看啊……”
“我话还没问完呢!”洛子祎嗔道,“那金九好像对你挺尊重,喊你四哥?”
“有什么问题吗?”潘老四好奇问道,“洛董有时也这么喊我啊。”
啊?我也喊过吗?洛子祎怔住,转而又问道,“那个阿飞又是怎么回事?”
“王飞?生产一课新进的员工啊,怎么了?”
“怎么什么人都往厂里招?”洛子祎蹙眉说道,“那个阿飞,随身带着把刀耶!”
“车间文员桌上的裁纸刀。”潘老四一脸严肃说道,“我怕洛董有危险,喊他和我一起去的。小伙子人不错,随手在桌上顺了把小刀,二话不说就跟我走了。唉,听说还要按旷工算……”
“呃,是这样吗?”
“你桌上不是也有一把么?”潘老四朝桌上笔桶看去。
洛子祎怔住。
“这王飞的旷工?”潘老四小心问道。
“算出公差。”
“唉,这小子听说洛董有危险,一时心急如焚,手中电批不小心掉了下去,砸坏一台相机。刘课长说,三百八十块,要从工资里扣……”
“我现在就给刘宏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