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钟灵秀这般惊讶,苏枝在沧州可谓是不见真容,但闻其名,这缘由嘛。
其一,苏家在沧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家里出了天才,还是嫡系的,不狠狠造势简直对不起自家的势力,有三分也要吹成七分。
其二,苏枝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个天才,虽然上辈子没啥成绩,但是好歹有异世界的知识傍身,虽然那些知识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好歹自己本身也就五六岁,能无师自通搞点惠及民生的小发明就已经足够了了。
随着苏枝的大名响彻沧州,同时还有他弃文从武的消息,并且苏枝练起剑是废寝忘食昏天黑地,为此付出了摒弃一切社交的巨大代价。
于是沧州人难见苏枝一面,人性皆如此,越是难见到越是想见,传来传去苏枝的形象愈发诡谲多变起来,光钟灵秀听到的就有不下五个版本。
当然,对此苏枝毫不知情,点点头:“是的,你现在有几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需不需要我帮忙?”
毕竟是同乡,苏枝看着钟灵秀有点亲切。
虽然看着套着熊皮的苏枝感觉有点幻灭,但是看到苏枝伸出援手,钟灵秀不由得从自己听过的所有关于苏枝的版本中选择了浊世佳公子版本。
“谢谢苏枝哥哥,我有3分。”看到苏枝皱起的眉头,钟灵秀放低声音说,“我有炼器和炼符方面的天赋,青玄山派人来看过了,这次大选是走个过场,没关系的,但是我娘说,不要告诉别人,就是我哥哥也不能告诉,所以他带我打凶兽的时候我都站的很远,分不到分数。”
钟灵秀对了对手指,犹豫地看了一眼苏枝,才道:“不过一个人迷路也太丢人了。”
“原来如此。”苏枝微笑地向钟灵秀伸出左熊掌,“这里不太安全,我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吧。”
“嗯!”钟灵秀用力地点点头,开心地抱住了苏枝伸过来的熊掌。
她的心中正畅想着头靠着苏枝的肩膀,两个俊男美女依偎着在悬崖上看日出的浪漫场景。
一阵刺痛袭来。
“啊嘞。”钟灵秀呆呆地低头看着扎在手臂上的数根尖刺,又抬头愣愣地看着苏枝。
“不好!”苏枝大惊失色地看向自己左熊掌,他忘了就在不久前他还用这个熊掌用力抓住毒尾蝎布满毒刺的蝎尾呢,一定是当时有许多毒刺扎进了熊掌而熊掌太厚他没发现。
结果钟灵秀抱的太用力一下子扎了进去。
“等等,不是这样的!”苏枝还没来得及解释,眼睁睁地看着钟灵秀呆呆地化作了光点飘向高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苏枝用右手狠狠揪着头发,眼前的天地都旋转起来,这是往后几十年想起来都会无地自容的羞耻啊。
......
随着结束钟声在空中回荡,秘境中还幸存着的众人抬头,有人悲,有人喜,苏枝面无表情。
等到众人又重新站在广场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苏枝想要找钟灵秀解释清楚,钟灵秀想要找他的哥哥们说苏枝坏话。
一堆人想要找暗算女王叶楚楚算账。
整个广场闹哄哄的,直到乔添山轻咳一声,挥下数道光柱:“在光柱外者,请回去吧。”
人一下子少了近一半。
青玄山脚下又多了一批痛哭流涕的失意人。
陈豪越众而出,指向晋级的叶楚楚:“真人明鉴,此人心术不正,在秘境中多次暗算考生,手段卑鄙,晚辈认为,不应让此獠晋级。”
陈豪话音一落,就有二十来人跟着起哄。
“真人不排除此女,恐难以服众!”
苏枝看向叶楚楚脸上,她只是笑着,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山呼海啸而有丝毫动容。
乔添山垂眉不言,剑锋峰主徐行道了一声“聒噪”。
莫无言左看右看,知道这是自己的徒弟要自个来护,笑道:“真是癞蛤蟆大合唱。”
他虚空点了几下,又是几道光柱落在叫嚣的数人身上。
被光柱罩住的人脸色煞白,面容扭曲,拼命拍打着光柱,嘴巴张张合合,却只能无力地化作光点。
众人噤声,然陈豪依旧不服:“天下自有公理,真人以手段强行镇压,恐不能服众!”
陈户上前一步,放出一面水镜:“王子冲贪生怕死以他人当肉盾,推队友到凶食兽嘴下,以全自己性命,刘海滥竽充数只知道跟着队伍混分,刘山结束前分数不够暗杀同伴......你等可得看分明了?
这些人蒙混过关也就罢了,还敢借众叫嚣,不合我宗条件,因此逐出。
叶楚楚所为合规不逾矩,此乃秘境开启之前就言明的事,居然也能以此为借口施压,愚钝如此,又能在修仙路上走多远。”
望着水镜中各种场景,听着陈户历数几人罪状,陈豪脸涨得通红,匆匆行了一礼退回人群中。
徐行叹了口气:“是块苗子,过刚易折也就罢了,偏偏看起来脑子不太行。”
“以后见得多了就好了。”
乔添山在水镜上方虚点,整个水镜旋转着放大,落在地上,表面开始哗哗流动起来,掀起一层层波浪涟漪。
“此乃第三关,问心镜,进入者会忘掉所有杂念,直指本心,你们的对手会是完全复制你们性格的复制人,如何让他们自愿放你们出来就是你们的考验了。能过第二试,在场诸位已经入我青玄宗门墙,这第三关,尽力而为即可。”
陈户拿着册子高声唱名:“第一个,苏枝。”
苏枝应声走了上去。
顿时许多目光都集中过来,不乏窃窃私语:“他就是苏枝嘛?”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啊。”
“哼!”钟灵秀歪过头去。
苏枝感受到这许多目光,压力山大,但是气场不能丢,他高昂着头,缓缓走进问心镜。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只有一片湖。
一个身影正从湖的正中央缓缓浮现。
开始是纯粹的水形,后来面部蠕动着呈现出五官的形状,随后身形也开始变化。
苏枝一直在思考:“水做的复制人算不算人?我就算是社恐,难道连没有自主人格意识的水人也要害怕吗?”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对面已经复制完成,是和苏枝一比一复制、连头发丝都分毫不差的复制人。
伪苏枝看了一眼苏枝,浑身一震,默默沉入湖底,在身后留下离开问心镜的出口。
是的,这个哲学问题苏枝思考不出答案,而伪苏枝则不需要思考。
因为苏枝正是活生生的人,生存还是毁灭,这不是个问题。
社恐的复制人在拥有了一秒钟的生命后就选择了自我毁灭,让开了路。
苏枝收拾起惊讶的表情,昂首阔步地走出了问心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