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浑身一个激灵,是先前赠与他洁身符的张青灵。
别看张青灵摆出如此姿态,宛如苦苦等待情人的怀春少女,然而她脚边那几头半死不活的凶兽散发的强悍气息无论如何也难以忽视。
高台上又乱套了。
“张青灵怎么在秘境里?”
“是了,这万里江山图是散奇峰所制,张梧桐这个老阴货不留个暗门天理难容啊!”
“卑鄙!”
张梧桐得意洋洋地在座椅上左摇右晃,传音给徐行:“徐峰主,怎么样,听说那小子是天生剑骨啊,现在他正被我家青灵随便拿捏,只要您诚意足够,我就把他让给你。”
“哼!”
徐行就知道莫无言把他卖了,论心眼,他一个练剑的怎么斗得过一个老神棍和走奇门的呢。
要是叶楚楚是剑峰的就好了。
徐行惋惜。
“多谢师姐当日赠符,不知师姐找我何事?无论何事,苏枝定会竭力而为。”苏枝抱拳,语气坚定。
“哎呀,不要这么生分嘛。”张青灵蹦跳着过来挽住苏枝的手臂,将僵硬的他硬生生拖到虚弱的凶兽前,指着它们:“师弟快把这些杀了,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哟,可累坏人家了,看人家的手,都糙了。”
说着她举起自己雪白的右手在苏枝眼前晃悠,五根手指不停合拢舒张,如同快速绽放并拢的花朵。
看那如羊脂玉般凝滑细腻的手掌,哪里像是有半点粗糙的模样。
苏枝仔细盯着看了一会,感叹道:“师姐,你感情线好长啊。”
张青灵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只觉得有一股气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化作无穷怒火,又无处发泄。
恰在此时地上一头凶兽从昏迷众悠悠醒转,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咆哮。
可怜铁甲蜥蜴颤颤巍巍仰起头第一个音节还没离开喉咙,就被一只从天而降嫩生生的小脚踩碎了脑袋,血液横流,脑浆四溢。
“叫什么叫,老娘还没叫呢!”
张青灵好看的眉毛竖了起来,将右脚从泥泞中拔了出来,突然感受到旁边身体的颤抖,情知自己的良家淑女伪装已经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转头两眼一瞪,一巴掌拍在苏枝肩膀上,将他拍的一阵头晕目眩。
“报名要报剑峰,以后师姐我罩着你,敢报散奇峰,你就自求多福吧,明白不?”
她又将右手在苏枝面前晃了晃,缓缓捏成拳头,威胁道:“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苏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张青灵见苏枝如此上道,收了漫天杀气,嫣然一笑,飘然而去,火红色的长裙在苏枝眼中摇曳,久久不能散去。
他看了一眼其他垂死的凶兽,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第三天晚上。
苏枝心中回想这两天晚上在树冠上听到的悄悄话,估算出了大部分人的分数都在十几分左右。
这次试炼要稳过,苏枝估摸着有个三十分就差不多了,他现在已经有了二十三分,只要再杀掉眼前正在跟他对峙的练气六级的毒尾蝎就足够了。
心里默默盘算,苏枝的眼睛时刻不敢放松,死死盯着晃晃悠悠的蝎尾针。
这可不是易与的对手啊,看那泛着光的甲壳,高高耸起长满毒刺的蝎尾,以及巨大的螯钳,对付这种全副武装的凶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剑插入甲壳的缝隙,关口是不能错过时机。
就在一人一兽对峙气势将发未发的紧要关头,远处有隐约的哭声传来,苏枝忍不住眼神一飘,对面的毒尾蝎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枝那一刹那的气息紊乱,足肢刨地,如黑箭般猛扑过来。
苏枝嘴角泛起一抹阴笑,这是他故意卖的破绽,眼见毒尾蝎笔直冲来,他不慌不忙侧身避过,用左手抓住蝎尾,双脚分开站稳,右手倒转剑尖,狠狠地插入毒尾蝎的甲壳之中。
毒尾蝎哀鸣之际,拼命甩动蝎尾,想要将蝎尾上的毒刺扎入苏枝的手中,扎得深一些,再深一些,无奈,它的毒刺仿佛撞上了墙壁一般,无法存进。
苏枝放下毒尾蝎的尸体,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原来,他把第一天遇到的暴烈熊的皮割了下来,给自己做了一个皮套,练气八层的熊皮怎么可能被练气六层的蝎针刺破,更不用说左手套的是肥厚的熊爪了。
苏枝做这个皮套表面上是为了防护,实际上是为了吓人。
在晚上光线不良的情况下,一旦遇到人类,对方大概率会把苏枝认为是暴烈熊,这样不管是打是逃苏枝都可以免去一番寒暄,还可以保暖。
实在是社恐体寒人士必备用品啊。
不远处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苏枝压抑不住好奇心,打算过去远远地看一眼。
是一个小女孩蹲在树下哭泣。
不太寻常,画皮鬼?还是嘤嘤兽?
苏枝正思考着,突然小女孩抬头向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吓得大叫一声“熊啊”,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
紧接着“咚”的的一声一头撞晕在树干上,直直地躺倒在地上。
这就是守株待熊?
苏枝看了看自己一身装扮,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下好了,想走也走不掉了,本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最后一夜还沾染上了因果,这真是好奇心害死熊啊。
苏枝亦步亦趋来到了小女孩身前,手握长剑,保持警惕,虽然小女孩受到惊吓和转头撞树的情绪非常逼真,但是有叶楚楚的前例,苏枝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用剑鞘戳了戳小女孩,没有反应,苏枝用剑鞘远程小心翼翼将小女孩扶起摆好,同时防护完备的左熊掌一直挡在身前,以防暗器.
看着小女孩呼吸均匀没有影响,苏枝松了一口气,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赚分数了,能够安稳度过这下半夜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良久之后,小女孩悠悠醒来,看到眼前的一坨熊皮吓得又跳起来,苏枝连忙摘下熊头套道:“不要慌,我是人类。”
小女孩仔细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苏枝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脸如同窜上了一团火,刷得一下变得通红:“谢谢大哥哥,对不起,我把你认成熊了。”
苏枝道:“没关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哭?”
说到这个,小女孩小嘴一瘪:“我是沧州钟家钟灵秀,我和我四个本家哥哥来的这里,他们两个被根骨测刷了下去,这第二试我又和他们走散了,好不容易和其中一个会合,他带着我打了几只凶兽,遇到个厉害的穿山甲,他为了我跑了另一个方向,引开了穿山甲,但是我又迷路了......呜呜呜~”
苏枝有些惊讶:“你也是沧州的?我是沧州苏枝。”
这同乡相会的场景有点尴尬啊。
钟灵秀惊讶地捂住嘴:“啊,你就是苏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