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唐珏神色凝重,豹洞主也跃至墙头,与唐珏一同观望起来。
满城灯火,满城热闹,似乎哪里都有兴奋狂欢。
他瞧了许久,也没看出丝毫端倪。
只是唐珏依旧一脸凝重地观望,此刻也不好出言打搅。
扭过头,正欲帮忙的阿大阿二也看着墙头跃跃欲试。
吓得豹洞主差点一个趔趄从墙头摔下来。
这老旧的矮小墙头哪能容得下这两尊大佛啊?
要是两人一起跳上来,这墙非塌了不可!
“诶诶诶!二位好汉,这里留我和唐兄就够了,你们二人先去吃饭,保存体力,若是真有意外,你们才有力气帮衬不是?”
阿二拿着手里舍不得放下的喷香流油的鸡腿和阿大对视一眼,深觉有理。
匆匆应了一声,便坐回圆桌之前大快朵颐。
豹洞主就陪唐珏在墙头安静矗立,入夜,也有凉风习习,倒是没有带来太多清爽,反而吹的人心底发凉。
许久,唐珏叹了口气,眼底凝重愈深。
“唐兄,发生了什么事?”
豹洞主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惊扰了思绪翻飞的唐珏,断了他的思量。
唐珏开口,清风扬起长发,月色之下其面容凝重更甚一筹。
“这一城之中,有半城邪祟。”
半城邪祟!?
豹洞主闻言一阵胆寒!
纵使他现在武力不弱,但是对这些神怪志异仍然有着不可磨灭的恐惧。
此刻再向城内望去,狂欢的灯火之下,处处透着诡异。
满城明亮却是脊背发寒。
唐珏继续开口,说着他的观测。
“据我观察,这半城邪祟都是阴阳邪,发作时白日昏昏欲睡,精神不振,每至深夜却愈发亢奋,仿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阴阳交替之时,中邪者便会大口呕血,如此往复数十次,邪祟便已成型。”
豹洞主心中了然。
怪不得白日入城之时,诸多药铺不见掌柜,大抵就是中了这阴阳邪。
还有黄昏时分那微弱的血腥气息,恐怕也是邪祟所致。
“所以数十次后中邪者便会枯竭而亡?”
“阴阳邪被称为最恶毒的邪之一,可不只是死亡这么简单。若只是死亡,对中邪者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唐珏扭过头来,看着豹洞主,凄冷月光配合着唐珏凝重的语气,让豹洞主心生寒意。
“邪祟至后期便会与人共生,生死同命,中邪者则身体羸弱,精神恍惚萎靡。”
“这邪祟尚不致命,最多不过是一种持续性的病弱状态而已,也称不上最恶毒吧?”
“阴阳邪并不致命,在《邪典》的记录中,它也只能算是小邪。但是阴阳邪还有另一个名称,前置邪。”
言至于此,唐珏的表情愈发沉重。
“阴阳邪往往与蛊邪搭配使用。当阴阳邪大成后,中邪者精神萎靡之时,便可让蛊邪趁虚而入,吞下阴阳邪……此时,中邪者表面再无异常,可只要母蛊一旦发令,中邪者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这……这岂不是行尸走肉!?”
“更像是……精神放逐,中邪者虽然身不由己,但所行之事都会看的清清楚楚。《邪典》曾记载,一中邪者亲手杀死挚爱妻儿,除邪瞬间是用菜刀将自身剐的稀碎。”
豹洞主闻言胆寒,对邪祟恐惧愈深,这万恶之物简直不应存于世间。
“不听了,我不听了,阿大阿二唤我下去吃饭了。”
豹洞主跃下城墙,只觉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风愈甚,吹的云开,月光清冷。
噪愈重,满城欢喜,心头发毛。
唐珏眺望,心头却担心更甚。
数百年前,《邪典》已被尽数销毁,除九大古族,江湖五大隐居势力和唐家外再无留存。
如今,奇山上的养邪法,药王城中的阴阳邪都昭示着《邪典》再度现世。
若是任由阴阳邪发展,药王城恐怕不需多久……便会成为一座死城!
唐珏不敢深思。
犹记得今早入城,所遇之人大多欢喜,满心满口称赞着救人济世的仙灵谷。
可江湖上鲜有人知,仙灵谷除了医绝冠顶的美誉外,还有一重身份…
江湖五大隐居势力之一!
这《邪典》,这阴阳邪……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恰此时。
“笃笃笃”,叩门声突兀响起。
已至深夜,又会是何人叩门?
……
大山荒野,草木零落,夜月明朗。
楚天奇一身锦衣褴褛,身形踉跄,脸上尚有道道血痕。
扭头,对着身后怒啐一口。
“呸!还想抓我,做梦去吧!”
转过身,看着天地广阔,绿茵遍地,只觉一阵心旷神怡。
这才是他理想的生活,这才是他梦想的地方!
天天被禁锢在家族大山之中,他早已厌烦了!
“久违的自由啊,爷们来咯!”
迎着风,张开双臂,肆意地享受着风的自由。
没跑两步。
“簌簌”的声音,让闭眼享受的楚天奇睁开了眼。
四周八名男子将其围困。
楚寻面色阴沉,盯着楚天奇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楚天奇!大灾预警未至,你怎敢私自逃出家族!若影响了先知预测,楚家恐将倾覆!你怎能担得起如此后果!”
楚天奇闻言一滞,似乎没想到只是出逃家族竟有如此后果。
低下头,眼中似乎已有泪光闪烁。
开口,已是委屈呜咽。
“族叔,天奇只是在家族大山之中憋屈许久,想来见识见识这广阔天地,并无刻意影响先知预测之意。天奇……知错了!”
“扑通”一声,楚天奇跪在地上,泪珠大颗滴落,诚惶诚恐。
楚寻见状亦是心生怜惜。
他也自小生于那大山之中,虽然吃穿用度不愁,但为了应对家族劫难,却从未踏出家族半步。
他又何尝不想走出家族,去看看这天地几何?
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许多。
“罢了,此番带你回去,我会向执法堂替你说情的!”
看着仍有些不情愿的楚天奇,他又出言安慰道。
“待家族扛过大劫,天下之大,任可去闯!”
楚天奇点点头,依旧啜泣地跟在楚寻身后。
楚寻叹息,却也不好言语,只是默默向家族方向赶去。
突兀地,楚天奇脚下一顿,看着不远处一脸惊恐。
“族叔!有人!!!”
楚天奇声音凄厉,楚寻瞬间警惕,八人立马排开形成阵型,抵抗未知攻击。
然而只有风至,未见来敌。
楚寻暗叫不好,一扭头,哪还有楚天奇的身影。
只能远远地听到楚天奇的吼声。
“哈哈!想抓住爷们!做梦去吧你们!天高任爷们飞,海阔凭爷们跃!爷们走咯!!!”
楚寻咬牙切齿,青筋暴起!想到自己适才竟相信了这小子的眼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欲追击,身前突兀出现一白须老者,声音空灵。
“任他去吧。”
闭目,叹息,此次劫难满是变数。
“是,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