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武官退至一旁,冷眼旁观,只留董虎与李霓裳正堂对峙。
夺嫡在前,他们也早有站队的心。
苦于兵权在李霓裳手中,他们自己训练的几百亲卫在夺嫡之战中根本不够看,这样的筹码绝不会受到重视。
唯有将兵权瓜分,彻底掌握一定兵力,才能在夺嫡之后,登上万人敬仰的高位。
如今不需要他们出手,就有人替他们试水,哪怕是败了,对他们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同僚们的嘴脸,董虎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群没胆的怂货,即使自己夺了兵权也轮不到这群人瓜分!
李霓裳将塌下场景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拨弄着秀发。
“哦?这么说董将军是吃定我了?”
厅外喊杀声渐缓,脚步逐渐统一在院内整肃。
董虎哈哈大笑,上前几步,抽出佩剑,直指李霓裳。
“要是长公主实在舍不下这兵权,不如给老子当个小妾,等老子独揽大权以后,你也算是沾了光了!”
还不等李霓裳说话,一个武将站出来,瞪着眼睛看着董虎怒斥。
“什么叫你独揽大权!?董将军,今日在场将军众多,按理说这兵权也当共分才是!”
“你算什么东西!”
董虎怒喝一声,转身抽刀便砍。
刀起刀落,洒下一片艳红,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此刻,其余武将才终于心惊。
这董虎妄图吃肉,可是连一口汤都没打算分给他们。
董虎看着几个面色阴沉的武将,开口毫不客气。
“事儿是老子做的,这肉这汤就该老子吃!分给你们点,那都是赏赐!一群没有眼力见的玩意儿!呸!”
一口吐在地上,董虎抬起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美人,你考虑好了吗?届时老子掌握大权,你也可以享享清福啊!”
他的淫邪目光越发肆无忌惮在李霓裳身上扫荡,似乎已经幻想到将其外衣剥落,在床上颠鸾倒凤的美妙场景了。
李霓裳抬手,捂嘴轻笑。
“董将军就这么有把握吗?”
董虎看着李霓裳妖娆身姿,淫笑着大步上前。
他已经急不可耐了,这样的美人就在面前。
局势他已然完全掌控,厅外数百虎头卫召之即来,他又如何忍得住此等香艳。
李霓裳纹丝不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目光却在塌下其余武将身上来回扫荡。
终于,一年轻武将抽剑上前,看着董虎有些打颤。
“你们几个蠢货!若是长公主掌权,我们尚有活路!若是董虎掌权,还能存活!?快来助阵!斩杀董虎逆贼,则门外护卫自乱阵脚!”
这人李霓裳有些印象,似乎是叫金彪,金家独子,是想尽办法塞到她这里来混军功的。
然而诸武将神情犹豫,无人上前。
董虎心满意足,恶狠狠地盯着金彪一剑劈下。
金彪本身武功一般,此刻士气不足,竟是被董虎一刀砍翻在地。
董虎正欲提剑结果这拦他好事之人。
突然面前红影绰绰,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佩剑已被挑飞一旁。
眼前剑光炸裂,咄咄逼人。
董虎自知不是对手,急忙后撤,堪堪避开剑光。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霓裳凶光毕露。
“好你个贱人!既然这么着急死,老子成全你!给我上!”
几十名护卫虎视眈眈,董虎一声令下,所有人应声倒地。
扭头看去,不知何时突兀出现的黑衣人钢刀已然染血。
“董将军,你就这么自信吗?”
李霓裳把玩着手中剑,婉转中抖出剑花。
董虎终于分寸大乱。
“虎头卫!!!虎头卫何在!!!”
董虎声音高亢,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哒哒,哒哒”。
门外响起脚步,董虎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看向李霓裳目光灼灼,声音阴毒。
“你现在向我下跪求饶还来得及!”
猝不及防,董虎身后一脚,将他踹跪在李霓裳面前。
声音冰冷,似不带丝毫感情。
“见过殿下!”
厅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金甲侍卫单膝跪地参拜,屋外满眼亮银。
分明是李霓裳的秘银卫队。
一人眼色极好,瞬间跪伏于地,朗声高呼。
“常胜将军威武!”
其余人有样学样,满屋威武之声。
似是乏了,李霓裳捏捏眉心,复回床榻。
冲金甲侍卫摆摆手。
“除了金彪,让他们所有人交出兵权,告老还乡。”
“是!”
待一切收拾妥当,屋内仅有金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毕竟他也不是第一个站出来衷心拥护者,只是见势不对而已。
“将军,那些人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李霓裳欣赏着自己妖艳的指甲,轻声开口。
“我答应过别人,要尊重生命,当然不能随意杀生。”
金彪咬咬牙,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可那些武将个个家底深厚,纵使收了他们那点兵权,靠着丰厚家底再度发家也轻而易举!此举……无异于放虎归山啊将军!”
李霓裳低头,看着金彪,突然觉得有些意思。
“我不能随意杀生,又不代表你不能随意杀生。”
金彪低头,心里清楚。
今日表现将军很不满意,他只有交出一张投名状,才能真正被将军信赖。
否则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成为告老还乡的路上的一具尸体。
“属下明白!”
“做的干净些。”
“是!”
……
豹妖拉车,速度飞快。
不过两日光景,已至药王城。
此城乃仙灵谷前守城,被仙灵谷特许由常、于、宋三家分管,每年每家三十三名额可入谷疗伤。
另单出一名额由三家主持,所有人参与争夺。
入城,人来人往,声音鼎沸。
城中药铺居多,人群在门口排起长队。
只是铺中大多只有几名伙计,少见掌柜露面。
四人同行,租下一间不大别院,就此下榻休憩。
天色渐晚,西方红霞阵阵。
太阳缓慢落下,消失一瞬,空气中似有淡淡血腥弥漫。
四人于院中一圆形石桌用膳,是阿大阿二跑出去买回来的大餐。
往常跟着李霓裳,要守护其安危,哪有这种闲逛美事。
更何况豹洞主一掷千金,给足了钱让二人大买特买。
这一圆小桌几乎放不下二人买来的美食。
两人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路上所见所闻,鸡腿在手中淌着油渍。
唐珏喝着白粥轻笑,豹洞主也为气氛传染,吹起自己的光辉事迹。
似是为了应和他们的热闹,隔壁院子竟也嘈杂起来。
似有人癫狂哭笑,又似孩童大吼大叫。
唐珏敏锐觉察不对,扭头细看,竟有丝丝缕缕邪气弥漫。
登上墙头,放眼望去。
一座城中,一半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