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哪里来的智缺!?”
官差冷哼。
居高临下斜视唐珏。
正欲抽刀。
唐珏面色阴沉。
桃木剑握在手中。
“诶!官爷官爷,莫伤和气!”
铺主略显油腻的手局促地在围裙上紧握。
插在两人中间。
打起圆场。
一块儿碎银塞进官差手中。
“这是本月的例钱,您高抬贵手,莫要在小人铺子上见红,还要开门做生意呢,官爷。”
官差掂量碎银重量。
面露讥讽。
“怎么?还轮得到你教我行事?”
钢刀反光,寒锋凌凌。
刀面拍在铺主略显圆润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让铺主打颤。
“不,不敢。官爷,您说笑了,谁能教您行事呢?”
铺主陪笑。
只是额间已沁满冷汗。
“来,叫声爷爷听听。”
官差对铺主说,目光却在唐珏身上停留。
赤裸裸地挑衅,却在铺主身上报复。
“官,官爷真会说笑。”
铺主擦着额间的汗。
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往官差手里塞。
这次,官差没接。
只是用刀继续拍打铺主脸庞。
刀锋略微倾斜,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让你叫,你就叫!”
铺主圆润的脸憋涨成紫红色。
数次攥拳,又数次松开。
他终于还是陪着笑。
“爷爷。”
只是两个字,却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官差不饶。
挑眉看着唐珏。
“跪下,给本官差学狗叫。”
铺主没有停顿。
双膝一软,就要伏倒。
只觉肩膀受力。
被唐珏掺起。
“不跪。”
目光森然,已有杀意弥漫。
官差不予理会。
如事外人,看大戏一场。
铺主推开了唐珏的手。
双眼通红。
声音颤抖。
“我跪。”
“汪汪!”
铺主圆润身形滑稽可笑。
四周却尽皆噤声。
他们眸中尽是凄凉。
谁敢保证铺主今日,不是他人明日?
官差满意点头。
嘴角上扬。
“好狗!”
上前一步,盯着满脸杀气的唐珏。
“你有骨气,你问问他们,敢不敢有骨气。”
目光扫至四周。
唯恐避之不及。
似是有意。
官差刀尖向下按去。
刀锋所至,渐起一片猩红。
铺主正伏在刀下。
心脏已停止跳动。
临死前,他唯一的遗言。
只有“汪汪”两声。
“诶呀,失手了。”
官差抬头,表情恣意。
他享受别人怨恨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过,他是一条好狗。”
“你找死!”
唐珏怒气升腾,声若雷震。
无人看清他的动作。
官差只觉呼吸一滞。
紧接着后背吃痛,一口鲜血涌出。
尘雾弥漫。
官差被唐珏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此刻他终于惊恐。
“你,你敢对官差动手!?”
剑起剑落。
唐珏一言不发。
断了官差一臂。
他凄厉惨叫。
惊得其余几人不敢上前。
只好扭头去寻援手。
“竖子!你死定了!你敢与大夏为敌!!!”
剧痛之下。
声音扭曲,面容恐怖。
依旧不忘扯大夏大旗震慑唐珏。
唐珏一言不发。
平静的眼神中满是悲哀。
桃木剑抖出剑花。
一剑,断腕。
“啊!你这小畜生,再不放了我,我要你全族陪葬!!!”
两剑,断肘。
“我错了,我错了!你现在放了我,尚有一线生机!”
三剑,断臂。
“别杀我!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声音沙哑,涕泗横流。
唐珏松手。
官差瘫软在地。
鲜血喷涌,几欲痛晕。
“爬过去。”
唐珏剑指铺主尸首。
声音仿若阎罗。
“爬,爬,我爬!”
官差只能双腿用力。
身形诡异。
地面留下大片血痕。
唐珏步步跟随。
“到了!我到了!”
呼喝都没有力气。
“你该放……”
官差话音未落。
桃木剑落下。
带起鲜血。
“可惜,你不是条好狗。”
桃木剑抖出剑花。
其上鲜血挥洒。
转身,抬头。
长街百姓早已为血腥所吓,躲入家中。
只是家家户户都留缝隙孔洞,其中目光灼灼。
“踏踏”。
“踏踏”。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长街两侧满是官差。
步步紧逼,声势夺人。
一架官轿停在中间。
撩帘,略显臃肿的身材遮不住脸上奸诈。
“我乃本县县令,王风流,阁下何人?”
王风流细捻八字胡。
上下打量这不管不顾,当街杀官差的年轻人。
莫不是有什么深厚背景?
唐珏提剑,声音清冷。
“除妖师,唐珏。”
王风流哑然失笑。
一个江湖杂耍,竟也狂妄到挑战官府威严。
摆摆手,放下轿帘。
已无心思再看这可笑之人的结局。
“杀了他,枭首,剥皮,填草,悬于府衙之前,以示惩戒!”
坐于宽阔轿中,左右美人侍奉。
油腻大手在女人身上来回摸索。
两个强颜欢笑的女子低着头,任君采撷。
轿外杀声震天。
片刻后,杀声渐缓,脚步散乱。
直至声势全无。
两女跪于身前,脸上尽是红肿。
王风流拾起手帕擦拭,目光阴毒。
“贱民!在本老爷的地盘,是龙都得卧着!我近百精兵,何人能敌?你二人不识好歹,若是再执意作对!休怪本官屠你满门!”
冷哼一声,似是不悦。
又是几脚将两人踹倒在地。
撩帘,走出,声音张狂。
“将那贱民的尸首与本官呈上来!”
声音在长街回荡,长街只有风声。
十里长街,尽染血红。
长街正中,一人拄剑而立。
剑是桃木剑。
衣是血染衣。
抬头,鲜血下,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王风流一个趔趄,摔坐轿上横栏,声色惊恐。
“你,你到底是何人!?”
“除妖师,唐珏。”
他拄剑前行,不缓不急。
明明一眼便知,他已是强弩之末。
王风流却无力反击。
瘫坐于地,裆下一片潮湿。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有很多……”
血剑起落。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在鲜血飘零中,一道血色身影迎着正起旭日渐行渐远。
……
“咚咚咚”,“咚咚咚”。
“来了来了!一大早,怎的催命似的?”
当铺小二揉着惺忪睡眼,满脸不悦。
“吱呀”,开门。
“砰”,立马关上。
“作甚作甚?怎的如此毛躁!”
掌柜披着外衣训斥,还没来得及梳洗有些凌乱的胡子。
小二一脸惊恐。
“掌,掌柜的……我,我见鬼了!”
掌柜脸色一黑,做他们这行难免和一些墓洞打交道,这种话简直忌讳。
“晦气东西,哪里来的鬼!”
挤开小二。
“吱呀”,开门。
“砰”,关门。
坏了,真见鬼了。
强忍恐惧。
掌柜打开门缝,声音颤抖。
“阁下何人?”
唐珏拄着桃木剑,靠在门框。
抬起头,张张嘴。
无力发声。
被鲜血染了一半的面庞看起来可怖至极。
身上数不清的稀碎伤口仍在淌血。
掌柜瞪着眼,仔细辨认。
登时心头一惊。
坏了坏了,这位爷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