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一个烟雨蒙蒙的下午,我倚在绿皮的窗户边。对面一个农民工模样的大叔往上面抬起了窗户,一阵风吹了过来。大概是许久没有开过窗户的缘故,灰尘扑向了我的脸。大叔讪讪的跟我说着不好意思,我笑着摆了摆手。我看着窗外来来往往上车的人群,他们提着厚重的行李,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向往。也许他们还有未来,那么我的未来到底在哪呢?
由于和父亲关系的决裂,电话里最后吵了一次架之后,父亲不再给我生活费,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我要自己养活自己了。我手里攥着上学时候剩下的生活费,还有银行卡里几百块钱的稿费,来到了一个江南小镇,学校在不远的市区。我并没有去看学校。看不看无所谓了,反正接下来的两年,也会看见,眼下还是应该解决学费和吃饭的问题。
我找了一份河边餐厅服务员的工作,一个月2000左右,管吃管住,晚上再写点稿,六千块钱左右应该是够用一个学期的。早上十点来上班,晚上十点下班,老板人很好,东北人,来这边开餐馆开了十几年了。看见我异常的亲切,还给我安排了单独的宿舍,所谓的宿舍不过是几块木板隔成的一个小单间,挨着河边,房间很小仅仅能够容得下一个人,我把几件衣服拿出来。小镇的梅雨天气已经把衣服弄得发霉了。我把衣服晾在了河边,用纸巾擦拭着霉菌。很细小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这样是弄不掉的。”
我回过头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妹子探过头。看我看见她,俏皮的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林晓小,笑的时候的样子。
她慢慢的走过来,“你这个要洗的咯。”说完她拽下我的衣服去河边洗去了。
我没有拒绝她,但是准备给她买一个冰淇淋。我买回冰淇淋的时候,她已经把那件发霉的衣服晾好了。她很自然的接过冰淇淋,“谢谢。”
“我谢谢你才是。”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靠在河岸边的门上,没有活的时候,服务员们都呆着,其实所谓的服务员,不过是老板的老婆,侄子,还有两个辍学的小男孩,当然还有我。我觉得我选择这家餐馆,大概率是因为乡音吧。还有就是他的环境很宁静,嗯很好。
女孩看我默不作声便也不再搭话了。回去继续洗衣服。女孩的母亲唤她回屋,她瞥了一眼我这边,便回去了,听得出来她大约是湖北人。但是我无心观察她,看着河水泛起的涟漪,不知道想什么,也不该想什么。
水边三三两两的水鸟盘旋着,不远处的渔民驱赶着鸟,鸟便不停地捉鱼。它们多快乐啊。吃不饱,所以烦恼也少。能吃到多少不外乎是渔民给予多少。不像人类,总是不停的被欲望所支配,想要的东西太多,所以烦恼接踵而至。但是,因为是人类,所以永远都不会放弃,对永远都不要放弃,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谁。这样想着,我终于对自己笑了笑。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学校也给我打了电话,我写的第一篇短篇小说也发表了,出版社给我了三千块钱的稿费,算上这个四千,七千块钱无疑是一笔巨款了。就这样我第一学期我可以放心去念书了。老板知道我是大学生勤工俭学还特意给了我二百块钱红包。请我吃了一顿他做的东北菜,但是在这江南水乡,泛舟的河面上吃着酸菜炖血肠却忽然觉得怪怪的。老板说,他好久没吃这个了。他娶一个湖北老婆,湖北老婆不喜欢闻血肠的味道。身边又没有人喜欢吃,所以连吃酸菜的爱好也没人分享。
所以,特定的时间地点人物,特定的感受。大概这就是人生吧。总是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也总是有遗憾。我跟老板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便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我的小屋子里,睁开眼睛看见隔壁竖着辫子的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我。我眯着眼睛挠了挠头。
“小哥哥,听说你考新大啦。”
“张老板跟你说的?”我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嗯,真好,有书读。”女孩羡慕的看着我。
“你不上学?”我晃了晃头,清醒了一些。
“我要嫁人啦,念书到高中,嫁掉给弟弟换彩礼。”她的目光暗淡了下来。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不再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送她一本书。风雨哈佛路,不知道她能不能像女主一样,找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告别了老板一家,我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客车。车厢里拥挤的潮湿的空气,混合着各种瓜果梨桃,变成了江南独特的味道。这种味道便也很快聚集到车窗上。我用手画出了一个圆圆的洞,看着窗外渐渐模糊的小镇。却也变成了一道特别的风景。人生处处皆风景,不是吗?
我应该振作起来。
到新大的时候,天依旧是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了青石板路上,懒懒散散,不同于北方农业大学的是,校门并不是很大,但是似乎有着很多历史,斑驳的墙壁上,露出深深浅浅的缝隙。缝隙上长着青苔,呈竖条往上延伸着,一直到门的顶端。我抬头看了一眼,不经意间雨水打进了我的眼睛,顺着我的眼角流了下来,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我的悲伤再次袭来。我擦了一下鼻子,便走进去了。
也许我会遇见新的同学,也许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我又能够变成什么样子呢?我不知道,再或者再次遇见喜欢的人。或者什么都不变依旧像现在一样的过。
因为生计的缘故,我还是白天上学,晚上写稿,这样才能保证我的一日三餐和学费,偶尔还去打打工,大家觉得我是一个怪人,不爱说话,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事喜欢看书,但是成绩却也不上不下。跟本科不一样的是,似乎研究生更偏向于自我。所以和大家相处倒也相安无事。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半,我充实了我全部的时间去学习,去工作,让我努力的不再想起林晓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她越来越像了。期间我也曾经给她打过几个电话,但是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其实我也不想和林晓小说什么,其实我也只是想说,还是回到好朋友的关系好不好。我没有奢求过她会给我什么答案,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只是想和她又那么几秒钟的交集而已。张楚似乎也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大概他们是不是在一起更快乐,这样想着,她开心就好。不比我这个为了生计而发愁的人。这一年半,我没有回过家,偶尔父亲会给我打个电话,电话里无非说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但是每每他这样说我就觉得啰嗦,而他也是说几句便把电话给了母亲。母亲总是说让我多注意身体,不够了给我寄点钱,我笑着拒绝。路是我选的,后果自然也要由我自己承担。母亲见我每次固执的拒绝,便不再提寄钱的事了。只是嘱咐我照顾好自己。
暑假的时候准备伊豆走走,林晓小曾经说过,想和我一起去看伊豆的温泉,只可惜只能我自己去了,她大概是跟她喜欢的人一起去过了吧。
飞机划过云层,云层上面返回的白色让我感到格外的刺眼。
我靠着窗户,看着湛蓝的天空,就好像多年前,跟她在一起看同一片天空一样。她是不是也看着天空。大概是由于太累的缘故我睡着了。再次醒来飞机已经落地了,乘客在排队下车。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长长的头发,微微侧歪的侧脸。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快步走上前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女孩诧异的回过身。
“哦对不起。”原来不是,我连忙道歉。
“哦没什么,看成你女朋友啦。”女孩腼腆的笑了一下。
“嗯侧脸很像。”
“那就这么算了?要不要留个电话。”说完她便写下了一个便签,这让我想起了跟林晓小当年给我写的那张纸条。
嗯,或者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也许因为是过于思念林晓小吧,以至于连某个长得像的侧脸都不想错过。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女孩的背影越走越远。
年复一年,我已经不再怨恨林晓小了,她也彻底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变得很矛盾,一方面我在内心不停的逃避着她,另一方面我还在我的世界里寻找着她存在的碎片。以前看书总是再说爱情有多么辛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爱上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曾经有过逃避有过迷茫,但是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幸福,单单那些美好的回忆就足够让我在迷茫中找到一丝亮光。
对了,这一年半中,短暂的谈过一次恋爱,大约持续了三个月。同系的一个女孩子,长头发,鼻尖上有几颗雀斑,嗯,很像林晓小的鼻子。开始只是我和她总是在一起上自习,然后某个雨天,我吻了她,或者我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她的嘴唇。然而这段感情终究是很快分手了。我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看着自己的脚尖。面对我常常的沉默,她也终于捱不住了,提出了分手。分手的时候,她问我有没有爱过她。我依旧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并且告诉她我只是有点喜欢她。她便哭着跑开了,我大概是真的失去爱别人的能力了。只可惜我不爱骗人,她知道真相反而更好。恨我总好过被骗吧。
这件事过去之后,更多人知道我是一个怪人,沉默,安静,只是带我的年轻教授似乎对我还有那么些期待。他常常说向阳,你看你这名字,总是得乐观一点吧。
又要临近毕业了,两年的时光过得很快。这回我真的该找工作了。
江南的冬天和东北的冬天很不一样,江南的冷是冷到骨髓里的冷,无论走到哪里都甩不掉这种寒冷。没有供暖的房间,就好像一个保鲜的冰箱,让我身体冷下去,心也跟着冷下去。我抱着简历走在求职的路上。却不小心和我的年轻导师撞了一个满怀。我撞掉了他的保温杯,他撞掉了我的简历。
“教授,不好意思。”
他扶了一下眼镜。“向阳啊。”
“嗯,”我说到,微笑了一下。
“呦难得看你笑啊。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找工作被。”我寒暄着。
“不继续读了?”教授继续问。
“不读了,没有钱,赚钱去。”
“现在金融市场热,出去工作也能发财。”教授继续说到。“可以去中银集团试试看。”
“已经投了。”我说到。
“那回见。”教授冲我摆了摆手。
“教授,”我回过身说道,“那个,谢谢你。”
尽管教授是我的导师,但是在这一年多里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要不然吃个午饭。我请客。”教授笑到。
“那,那怎么好意思呢。”大概是因为太孤独了,他喊我去,我还是去了。
一个街角的饭馆,我有些局促的坐在他对面。
这个中午他和我聊了很多的事,嘱咐我以后要到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以后走什么样的路。
“教授,”我忽然打断他,“你有过让你忘记不了的人么?”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这样问。
他停顿了一下。大概能猜到我这些年的沉默。
他沉默了良久。“人生总是这样,你总要遇见了一个惊艳时光但是似乎又无法在一起的人,割舍不掉又得不到。这件事,每个人都一样。但是爱上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既然忘不掉,就别强迫自己忘掉。有时候一直这样也挺好。你还年轻。”
我喜欢这种关系,不需要我说太多,他便能明白我要说的话。他继续说着。
“你跟我年轻时候很像,说实话,我也是逃到这里来的。所以一直也就这样,用工作学习麻痹自己,你看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年轻就成了教授。”
我没有再跟教授讨论这个问题,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提问是错误的,干嘛挖人家伤口呢。他说了很多开导我的话,也有很多鼓励我的话。但是我都没有听进去。只是记得,他说“既然忘不掉,就别强迫自己忘掉。有时候一直这样也挺好。”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回到宿舍的时候也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打开了一个箱子,有意见很久很久的笔记本,因为受潮的原因页面已经很黄了。里面夹着一个名片。那年在火车上,那个学长给我留下的。也是因为他的介绍,我才想学金融。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拨打了名片的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是通的,但是一直没人接。我没有继续打下去。一本旧了的牛津字典,夹着一个粉色的便签,由于很多年的原因,便签的周围已经泛黄,那是林晓小给我写的便签。我便想起了秋日中午的那一片落叶。想着这些,我嘴角也跟正上扬。正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你好?给我打电话了?”一个标准普通话的男人声音。
“你好,哦。”我有点紧张,“您是柏松吗?”
“是我。”电话的另一头说到。
“我是,我是,您记不记得之前在火车上给过我名片。一个绿皮火车上。”
“记得,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柏松说道。
我同他讲了我的求学经历,不知道为何,讲到考研的时候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新大也不错了。”柏松说,“现在金融市场热,年薪百万不是梦。就业有什么打算?”
“没想过,投了中银。也陆陆续续投了几个小一点的公司。再或者进银行也不错。”
“怎么说呢,多走走看,实在不行我给你托底。”柏松说道。“我现在在香港做投行,不过这个难度比较大了,你可以积累积累经验,然后考虑投行,广州这边也是我负责。也缺人。”
“嗯,谢谢柏松哥。”
“多看看,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到我这里来。我还有个会,想来的时候提给我打电话。”
“好的。”
“嗯,回见,”柏松挂断了电话。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嗯,天气今天真是不错呢。
接下来的半年,我继续写着小说,虚构了一对男女,然后最后经历了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然而这个世界有多少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呢?这样写着总归是心里能够好受一点。
我最终没有等来中银的offer,决定去录取我的银行工作。
依旧是南方,那个潮湿而温暖的地方。我似乎忘记了那个干燥和寒冷的北方,那个大雪覆盖平原的北方。嗯,除了父亲的电话,其他的我都忘记了。有时候父亲也总是会鞭策我的。比如说我根本就混不出头,比如说离开他的科研成果,我也研究不出来什么,虽然会生气,但是莫名的也会产生斗志,那就混出个样子给他看。
N银行是一家城市合作社。
银行的工作琐碎而辛苦,总是要面对一些突发的情况,因为是研究生毕业的原因,给我匹配的岗位是理财经理,虽说大小是一个经理,但是也总是要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并没有风控的意识要胡乱投资的。也有年纪轻轻要买基金股票的。还有一些做生意攒了一些钱想要一个具体的投资方向的,我给客户制定计划的同时。每天也不停的听着他们的故事。而且不听不行。可能是因为我很少表达自己观点的原因,也能是我很少插话的原因。客户们都喜欢给我讲故事,我扶着头真诚的倾听着,所以业绩出奇的好。银行的必修课是笑,我也学会笑了,而且是想笑就笑,我也不再是一个怪人,渐渐地我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青年才俊,年少有为。我和每个人相处的都很好。只是在办公室关灯的一瞬间,我的笑容如同这灯光一样,熄灭了。那些死去的,和离开的人的脸便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让我无法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得到内心的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喜欢讲故事,因为没人听,所以我便把故事都写出来,偶尔也会换一些钱,偶尔也当是讲给自己听。我告诉阿明,我来广州上班的事。这一年,我和阿明还有尹学姐吃过了几次饭。挺好,来广州还有一个老朋友。只是每次和他们分别的时候总是能够想起上大学的事。便让我再次掉进了深渊里。于是他们再喊我吃饭我便找借口不去了。
一年以后的一天我午休我在工位上写稿。经理突然喊我出去,我把没写完的稿件保存,然后跟着她出去了。
“向阳啊,这是N行的何经理,来咱们行学习一段时间,你招待一下。”经理说完便着急走了。
“你好。何婉宁”何经理很自然的伸出手,我也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哦,你好,陈向阳。”我对着她笑了笑。
我把她带到了工位上,嘱咐她一些事情,自己准备去买一杯咖啡提提神,下午的工作还要继续。
整个一下午,除了工作,何婉宁没有同我说过其他的话。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精致的妆容,高挑清瘦的身材,总是耀眼的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就连我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下班的时候,因为没有什么事情的原因,我还是最后一个人下班,检查了一下安保系统,关上门的时候,发现她还在门口。
“有什么事?”我问道。
“没什么,等你一起走。”她说。
“你说等我?”我有些惊愕。
“怎么不能等你。”说完她递给我一杯奶茶。奶茶的温度刚好有些烫,在这寒冷的冬日显得格外的温暖。我接过奶茶。“谢谢。”围了一下围巾缩了缩脖子。
我和何婉宁并排走着。南方的冬天潮湿而阴冷,让人冷到骨子里。不比北方室外实在的寒冷,但是房间里也实在的温暖。
“广州人?”我问道。
“不是,浙江的。”
“到这里找的工作?”
“嗯,毕业觉得广州不错我就留下来了。你呢?”她说。
“乱投简历,投哪个算哪个。”我说
“你倒是听天由命。”
“也不是,可以理解为机缘巧合。”
“哈哈,你这样解释也合理。”婉宁浅浅的一笑显得脸更精致了。我瞥了她一眼。确实是一个美人。我有一搭无一搭跟她聊着天,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在她的带领下走到了她家楼下。她住在一个不算很老旧的居民区里。进小区院子的时候,一条狗冲我叫到,给我吓一跳。婉宁冲它摆了摆手,它立刻不叫了。
“你会狗语?”我调侃到。
“那是动物语言。”她有点生气。
“我胡乱说的,你到家了?”我问道。
“那就是我家,”说完她用手指了指那个亮灯的窗台。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楼下的石板。
“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她接着说。
“你不怕我啊。让我去喝咖啡。”
“切,怕你,兔子不吃窝边草。一看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我爸在我家。”
“你自己一个人?”我问道?这话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你单身?
“你就直接问我是不是单身得了。”。婉宁倒是爽快。“那我回答你,是咯。”
“哦。”面对这么直爽的女人,我还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呢?”她问到。
“一个半人。”我说到。
“一个半人?这是个什么数量词。”她觉得很奇怪。
“没什么,我瞎想出来的。我不上去了,怕你爸打我。明天上班见。”说完我缩了缩脖子就就离开了,留下了莫名其妙的她。
回去的路上我走的很快,似乎想把身上所有的枷锁都甩掉。我也想通透的活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大学那段时光是完全属于我。就好像被困在了过去一样。我困在了那个自己想象的梦里,再走出来就变得艰难。
昏黄的路灯,空无一人的街道,我感觉好像有林晓小的声音,“向阳向阳。”我的心便沉了下去。沉寂在这个孤独的夜空里。我四处张望,似乎依然是找不到她,明知道那个不可能接通的号码,明知道她已经彻底的离开我,我还是在我的生命中不停的寻找着她。慢慢的变成她,变成爱笑的样子,变成和她一样的说话语气,变的有趣俏皮,也变的忧伤而沉默。这样算不算我和她有一些交集了。